“我喜欢她,但她并不喜欢我,我陪在她身边时她甚至从未正眼看过我,我仍是心甘情愿的,但蓝桥知道此事后,你可知她做了什么?”

说着,他笑了,笑意却很冷。

草莓

第2章2颜

殿外的响动愈发大了,火光冲天,跳跃的红色照在对面人的脸庞上,把掌门的五官映射的有些狰狞,有些悲哀。

花百岁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缓缓的摇头。

“蓝桥假意靠近她,与她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他说,“然后故意怂恿她离家出走,遇到了偶然路过的魔修后就把她推了上去。”

花百岁的脸色一白。

“再然后没多久,她便死了。”掌门垂眼,冷笑,“你说,蓝桥这样的人,这样的情,我怎敢接受?”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当初最先提出要把年幼的你抓回去,最先同意你师父顶替你成为炉鼎的人,就是你的二师伯楼南光和你的五师伯秦观。”

他看着她,款款而笑,笑容竟显得愈发的温和,愈发的悲悯。

“所以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他问的平平淡淡,恍若问的只是平常小事,“又该不该死?”

花百岁落子缄默,沉面不答。

数月之前,被她虐杀至死的贾庆逸在她的酷刑逼问下说出了深藏心底的秘密。

整个门派里,掌门是唯一没有碰过师父,唯一对师父没有私欲,甚至是最维护师父,待师父最好的人。

可是同时,从头到尾他都在漠视师父的受苦受难,对师父的几次求救都置之不理。

何况这么多年他辛辛苦苦的把她培养起来,给她最好的灵丹与功法,为的就是报复这个早就腐烂溃败的门派。

旁观苦难者,漠视遇难者,无论对师父还是对旁人,他都等同协助犯罪者,是他压根摆脱不了的本罪。

当年他的所爱之人被魔修掳走后,他向师门苦苦哀求相助也无人理会,直到她被魔道虐待致死仍无一人相救,他便对这道貌岸然,假意假情的师门死了心。

从那之后,旁人的死活安危同他再无干系,甚至巴不得这样可憎的师门早日破败灭亡。

因此那魔道之人能来到她的身边明显就有他的特意放松,否则如何能三番两次的进入结界严密的守山大阵。

她深夜屋中暗杀二师伯楼南光,也是早前他故意拿错了药,让她有机可乘。

她在藏书阁里四处寻找旧事记载,明明早该被深藏或者被销毁的,偏偏‘凑巧’被她找到。

守山大阵设置了重重保护的结界,非掌门轻易难靠近,却能被她简单的破了阵。

以及……

那么多那么多的意外与凑巧落在了一起,就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负责保护一派安危的堂堂掌门,竟在明里暗里的帮着她杀光整个门派。

殿外喧哗越盛,火光冲天。

殿里只闻落子,声声清脆。

花百岁看着对面平稳落子的掌门许久,忽地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再沉声开了口。

“掌门,弟子有一问苦闷心里许久,还请掌门解惑。”

随着再连落两子,棋盘里原本两两相较的局势开始有了倾斜,掌门便满意的含笑应允。

“师父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师父?”

她盯着他,一字字的铿锵质问:“如果我是你们,为了能更好的藏住我身上的秘密,以及师父自愿成为炉鼎的交易,他本该被你们锁入暗地里的牢笼深处,直到死的那一刻也见不到片刻天日。”

这是她想了很久也得不到解答的问题,毕竟让炉鼎之身的师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明处,还明目张胆的成为她的师父,这无疑是增加了太大的风险和随时会被发现的意外。

之前她思来想去也得不来的答案,可从她看到师父房中的那个荷包之后,她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闻言,掌门执棋的手顿了一顿。

默了半响后,果然就看掌门微微的颔首,面色不变的回答道:“他会成为你的师父,是我当初一己提议的。”

这个没有丝毫利处的提议自然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但掌门还是力排众议的执行了。

所以花百岁盯着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掌门笑了,笑着落下一子,才是沉静的反问她,“你已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花百岁就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低下眼注视着眼前的青玉棋盘,一棋占半边江山,一棋是节节败退,局中形势已是一边倒,除非天降意外,横来圣手,否则输赢只是时间问题。

“掌门说笑了,那几位师伯如何算得上人渣呢?”

说着花百岁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从棋篓里夹出一子白棋,清脆柔美的嗓音冷的含冰透刺。

“他们顶多是坨闻着教人反胃的烂肉而已,我把他们的尸首丢在了后山荒崖之下,连路过的野狗都不愿意吃他们。”

她抬眼看来,眼色冰冷无比:“掌门你才是真正没有血肉,无情残忍的人渣。”

对面的掌门执棋而笑,对她的冷声斥骂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