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师父的身边撩裙坐下,刚巧就是清早师父坐的位置,再拿起椅边的蒲扇一下一下的给师父扇着。

“其实不用等那么久的,师父。”她一边耐心的扇,一边轻柔的说,“徒儿长大了,现在就可以给师父扇。”

师父背靠在躺椅里依旧闭目沉睡,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似乎是做了个什么好梦,红红的唇瓣勾起了明显的弧度。

花百岁刚给师父扇了一会儿凉风 ,眼眸忽然一瞥,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卧盘在草丛的一点点的黑色。

层层明亮的绿影之中,这点黑色无比的鲜明夺目。

花百岁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朝着那点黑色抬指一勾,那点黑色便腾空而起,直直的飞到了她的面前。

比筷子稍稍粗些的黑蛇睁着小小翠绿的眼瞳,无辜而乖巧的望着她。

“原来你每次跑出来,都是偷偷来这里守你的旧主。”花百岁笑了一笑,淡淡道,“正好我还在愁该怎么查呢。”

语落,她伸手一把捏住眼前的黑蛇。

“守月,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花百岁面无表情的盯紧它,命令道,“从今天起我要你时时刻刻的跟着师父,一刻也不准离开,一旦看见有谁想强迫他做些他不愿意的事情,你就给我狠狠的咬那人一口,然后回来告诉我那人是谁!”

黑蛇缠在师父的手腕上,抵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她,颇有些懵懂的无辜。

“别以为你外表是一条蛇就装傻听不懂,好歹是个上古流传的妖兽,通晓人意这点本事你还是有的。”花百冷冷一笑,咧出白牙,字字含冰,“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我就……”

听到这里,小黑蛇下意识的扬了扬头,却被她一手突然揪住了小脑袋,然后猛地低头凑到它面前,一字一句的补充完后面的话。

“我就生剥了你的皮,宰了你熬成一碗蛇汤。”

她嘴角的笑容是暖的,说话的语调是冷的,字字含冰透骨,配着她徐徐如风的笑容就是鬼见了都要怕三分。

被她捏住七寸的小黑蛇愣了一下,接着疯狂的使劲点头,唯恐慢一点就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见状,花百岁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把它塞入躺椅里师父宽大的袖子里。

全程小黑蛇一点没敢挣扎,说得好听点是乖顺听话,说的难听点就是窝囊怕死。

对此,她表示深深的嗤之以鼻。

就这,还千年黑蛟呢?

千年臭虫差不多。

想着今日师父已是为她辛苦了一日,不愿让师父醒来还在忙里忙外,花百岁没有惊扰师父的好眠,悄悄下山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去后她便设下隔绝外界的结界开始静心打坐,最近她的修行懈怠太多了。

不料她打坐修习时身心太过专注竟陷入神海探索,便闭关了短短三日,中途还抽空吞了好几颗掌门之前送与她的上品丹药。

许是因为短时间的修炼懈怠反而有助修炼,又仗着绝无仅有的天赋神骨和丹药补充,这次进展竟是颇为顺利。

第三日天际破刺晓的那一刻,花百岁正好冲破了最后一关捁制,顺顺利利的抵达了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

当她睁开眼的刹那,顿感天地焕然一新,神清身轻,似与大道化神也只差尔尔时日。

风信年华,花容月貌的年纪就已是轻松抵达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她是这九州大陆之上极其少有的天之宠儿。

花百岁轻呼出一口体内残剩的浊气,便收了结界下床走出自己的屋子。

此时天际将明未明,金阳在地平线露出小小一角,一片空濛寥落之色,风里送来沁人心脾的青草香。

她云踏风送般的轻飘到了山顶上的青竹小楼,全身没有一滴汗珠。

当她轻轻袅袅的走到青竹小楼门外时,向小楼左边投去视线,半开的窗棂后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自从她最近日日来小楼后,师父每次都会早早的坐在窗边静静等候着她的到来,不论刮风下雨,阳光灼眼,活像一尊执拗的望夫石。

他每日准时准点的守在窗边,这样就能确保第一时间知道她来了,并且立刻回应她那一声脆生生的师父。

虽然师父从来不说,但她知道的。

可现在师父却不像之前一样坐在窗后等她,许是她来的太早,许是师父还没醒来。

闭关了整整三日滴水未进,她饿坏了,怕惊扰到可能还在睡觉的师父,便悄悄咪咪的进了小楼,打算去小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点昨晚的食物凑合着充饥。

凑巧经过师父安静的门前时,耳尖目明的她忽地听到房里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响动。

师父好像醒了。

她顿时一喜,虽然一大早就催着刚醒来的师父给她做吃的,会显得她像个只会吃的废物徒弟,但总好过吃些冷冰冰的隔夜食物啊!

她刚兴高采烈的屈指敲门欲唤师父,门里正巧飘来的一声嗓子低沉的呻吟,立时让她敲门的动作就僵止在即将敲上门的那一刻。

她听着这声低吟缓慢的低下眼,便瞧见眼前的门并没有完全关好,留下了一条小小的缝。

就和上次一样。

她想起来自己在屋里闭关了整整三日,而三日的时间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

她站在门外沉默了。

这时门里又传来了一声颤栗的低吟,嗓调沙哑而隐忍,令人臆想非非。

“唔……我怎么就昏了过去,万一她一会儿来了瞧见我这幅样子……不行,我不能继续躺在床上,不能让她看见我这幅样子……哈啊……”

门里沙哑的嗓音充满力竭后的疲倦,自言自语的说完后便听到柔软叠重的衣物缓缓擦过身体,木板的婆娑擦动声,间隙还有短促的喘息声,似乎满是疲怠与辛苦。

至于他话里所指的‘她’是谁不需再言。

从花百岁有记忆开始,师父就极其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衣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