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1 / 1)

他们互相打过招呼,塔伦警官把车子向WLPD的方向开去赛门和伯纳德乘坐的警车跟在他们的后面。

此刻正值人们的圣诞节采购热情最高的时候,前一天晚上又下过大雪,路上简直堵得水泄不通,警车在道路上一寸一寸地挪动着,看得叫人心生焦虑。

单纯是为了打发时间,再加之麦卡德自己也很好奇,他忍不住问道:“这个案子为什么有这么多媒体在关注,我知道失踪的女孩的父母是做慈善的,但是没有想到……”

红斑狼疮也并非什么大众化的疾病,许多不患这种疾病的人根本对它一无所知,孩子的父母可能确实在他们所在的慈善圈子里知名度很高。

但是这种程度根本不足以引起媒体的注意。比起慈善家的孩子被绑架,他们应该更关注明星上街遛狗之类的新闻才对。

“啊,你说这个,”塔伦警官说着就叹了一口气,“其实直到昨天还没有那么多记者关注的。但是今天早晨吧,就在你们来之前的两个小时,有个挺有名的、得过那个什么狼疮病的摇滚歌手,在推特上呼吁凶手放了被绑架的女孩,就……”

哦。

麦卡德闭嘴了。

但是奥尔加不会在这种时候闭嘴,她终于把头顶那撮毛和其他头发顺在了一起。

于是抬起头来,声音里有点很明显的不赞同:“在还不知道犯罪者是哪种类型的情况下在社交软件上公开进行这种呼吁,说不定会刺激到对方……也不是没有那种发现搜捕力度增大就狗急跳墙地把受害者杀了的家伙。”

“是的,但是如果他两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发布了推特,现在让他再删除恐怕也已经晚了。”

麦卡德说,他已经很习惯奥尔加的这种说话方式了:对方总是会一针见血地把最坏的那种可能性说出来

有些BAU的成员觉得她这样很丧气。但是麦卡德本人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她只要不对着受害者家属说这种话就行。

“再跟我们说说那个失踪的孩子家里的情况吧。”麦卡德想了想,对塔伦警官说道,“莫洛泽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最好尽快做出侧写。”

行为分析部的众人在警察局见到了失踪的女孩的父母史密斯先生和史密斯夫人,大众化的名字,平淡无奇的普通人的代表。

史密斯先生是一位身材很高、头发斑白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眉头处有很深的皱纹痕迹。

而史密斯夫人的身材则稍矮一些,棕色头发,颧骨上分布着对称的蝶形斑块,身材肥胖:

这正是治疗红斑狼疮的过程中使用激素类药物造成的发胖。根据他们之前的了解,正是因为在史密斯夫人罹患红斑狼疮的过程中因为外貌和身材的改变承受了很多心理上的压力,这对夫妇才决定用他们本就不多的积蓄组建互助会、招募义工为患者们进行心理治疗的。

这对夫妻听说行为分析部要派人来接手这个案子后,这天一早就赶到了警局,就是为了为千里迢迢从匡提科赶来的探员们再复述一次孩子失踪前后的情景、并且回答他们的提问。但是由于严重堵车,探员们最后到达WLPD的时间比之前预定的晚了两个小时还多,是以麦卡德进入塔伦警官的办公室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应对一通狂风暴雨。

有的时候会是那样的:一个人在自己的亲人生死不明的时候往往会陷入极端焦虑的状态。

在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他们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对着负责调查的探员大发雷霆、或者在他们面前情绪崩溃。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承受极限的,麦卡德了解这一点。

因此他进门的时候特意让奥尔加走在了最后面歇斯底里的受害人家属扑到BAU的女性探员身上撕打这种事,他是不太像遇到第二遍了。

但是他所忧虑的场景并没有上演。

这对夫妇的眼圈都红红的。在他们进入办公室之前,史密斯夫人还在小声的抽泣。

但是在他们进来之后,这两个人迅速站起来,脸上挂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很高兴你们能赶来。”史密斯先生说,他的声音闷闷的,身上散发出好大一股烟味,“罗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罗莎就是那个失踪的十六岁女孩的名字。

于是他们就坐在塔伦警官的办公室里,跟这对失踪者的家属叹气了那小女孩失踪前后的事情。

塔伦警官的办公室符合人们对这种干练的老警官的一贯猜想:凌乱,堆满层层叠叠的资料,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烟味,装着妻子和孩子们的照片的相框被埋在一堆文件夹的下面。

这样的办公室对于四位侧写师、两个报案者和一位警官来说有些太挤了。

于是赛门和伯纳德向塔伦警官要了史密斯夫妻两人的亲戚的地址,先一步到案发现场附近去查看了。

从进入这一行到如今,拉瓦萨?麦卡德进行过不少次这种跟受害者的亲属进行交谈的工作

当然是他负责这些交谈,奥尔加问话的方式总是太直白而尖锐了些,麦卡德还深深地记得有一次她直接问受害者的父亲“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的死亡有可能是你前妻在报复你,毕竟你在她孕期出轨了不是吗?”

这种话,当然在此之前没人说出过与孕期出轨之类的话题有关的一个字,那次的场面可不太好看

而虽然麦卡德自己对这个程序轻车熟路,但是整个过程对于他来说算不得轻松。

“唔,不,我们想不到我们会有什么仇人。”在进行这样的例行对话的时候,史密斯夫人擦着自己的眼角说道,“实际上除了互助互的工作之外,我们夫妻两个人的工作都不是要与其他人打太多交道的类型,可以说我们的社交都挺匮乏的……

至于互助会那边,这些年所有人相处得都非常融洽。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更没有财务纠纷之类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麦卡德低头翻着WLPD这边提供的调查资料,史密斯夫人说得没错,这对夫妻、乃至那个失踪的女孩罗莎本身的社交生活都非常简单。

按照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一家人不涉及到任何经济和财产纠纷、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更没有对他们怀恨在心的亲属……

“我认为很有可能不是熟人作案。”奥尔加在麦卡德身侧说道,她的手指正快速地翻动着一堆与这对夫妇有关的人士的基本资料,“至少他们的熟人里没谁具备作案动机,我觉得在这些人里隐藏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变态杀人狂的可能性并不大。”

这就是奥尔加的作风,她是真的会在受害者家属面前说出「变态杀人狂」这种词来的,简单地说,她简直毫无共情能力。这对可怜的夫妇在听到「杀人狂」这种词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啜泣,麦卡德有点想叹气,他开口转移话题道:

“我也认同并不是熟人作案。夫人,你们的熟人们甚至都不生活在这个州。如果他们真的想对罗莎下手的话,一般会选择在自己更熟悉的环境下动手的,这是人之常情。”

史密斯夫人嘴唇颤抖着点点头,她低声问:“那么怎么会有人想要绑架罗莎?难道真的是杀……”

也不怪她会有这种怀疑,毕竟众所周知,维斯特兰州的特产就是变态杀人狂。

“现在还不能确定,”麦卡德温声安慰道,“你们夫妇毕竟因为做慈善的缘故有些知名度。如果不是熟人作案,也有可能罗莎是被绑架团伙盯上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现在肯定还是安全的。”

当然,麦卡德没有告诉这位夫人,也有不少绑架团伙会一开始就杀死受害者,然后欺骗他们的家属受害者还活着;

见过罪犯的脸的被绑架者,最后的下场往往比较凄惨……这是他们在处理过无数案子之后得出的经验。

如果不能在受害者被绑架期间就确定他们的位置、将他们营救出来,很多受害者其实是活不到最后的。

但是这就没必要对这些心碎的人说了,他们的工作就是要把那些人活着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