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他吐出这个词以后,就忍不住唾弃了自己两秒,恨不得跟碎纸机似的把这个词吞回去粉碎殆尽。
“你难道不是吗?”阿尔巴利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上去异乎寻常的愉悦,“在你意识到被我缠上会导致巨大的灾难、但又没有杀了我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的事情早晚会发生吗?你难道没有预见过最糟糕的、关于失败和死亡的结局吗?”
赫斯塔尔看着那双薄荷绿色的眼睛,吞咽了一下然后,又一次,他放弃了撒谎。因为在阿尔巴利诺面前的时候,撒谎并没有意义。
“我想过。”他简单地说。
阿尔巴利诺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听见远处门铃声响了起来。
“去开门吧,尽下地主之谊。”阿尔巴利诺笑眯眯地指挥道,“达令。”
哈代警官和奥尔加在门口站了快五分钟,门才打开。对于赫斯塔尔的为人来说,这个速度已经令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又被绑架了。
赫斯塔尔?阿玛莱特为他们开门的时候,还在不耐烦地整理着睡袍和套在里面的睡衣的领口,就好像皱皱巴巴的布料侮辱了他一样。
考虑到他往常整理自己的袖扣的强迫症式的动作,这也算不上有多奇怪。
但是其他的部分就奇怪的多了。
在赫斯塔尔搞那些领口布料的时候,哈代警官眼尖地看见他的领口有一片红痕,最开始他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很少有人会把阿玛莱特律师和「性」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有什么是吗,哈代警官?”律师公事公办地问道。
“今天早晨,礼拜日园丁把两具尸体摆在了州地方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哈代单刀直入地说,赫斯塔尔可不是喜欢寒暄的类型。
赫斯塔尔的眉毛皱起来了,显得有点吃惊,这种吃惊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装的。
哈代严苛地盯着他,最后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
然后赫斯塔尔问:“所以?”
“那个死者你认识,而且那两具尸体上体现出了一些非常私密的信息,使我们把犯罪嫌疑人的划定在了一个很小的圈子里。”奥尔加在哈代的肩膀后面解释道,“你要是去警局的话,我猜巴特会给你看详细信息,要知道这里并不是个展示受害者照片的好地方。”
赫斯塔尔沉默了两秒钟,问:“那么既然你们两个出现在了我家门前,我是不是可以猜测,我也在那个嫌疑人圈子里了?”
哈代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声音里显出一点抱歉的情绪。毕竟这段时间阿玛莱特算是霉运连连了。但是话说回来,作为一个警察,他也实在不算很喜欢一个黑帮律师。
他斟酌着说:“恐怕是的,所以我得问您几个问题,昨天晚上,您在?”
赫斯塔尔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在家里,”然后他说,词语之间显现出一种谨慎斟酌的味道,“我有一个……访客。”
他说访客这个词的时候显现出一种奇怪的迟疑,这引起了哈代的注意。
哈代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访客?”
“是的,”赫斯塔尔身后的某处,他们听见一个声音大声且愉快地回答,“我。”
哈代当然立马就听出了这个声音属于谁,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一句脏话没忍住冲口而出。
他目瞪口呆地看向赫斯塔尔肩膀后方的某处那里正呈现出一副让人脑溢血发作的奇景,他就算是相信世界上真有圣母降临也不相信这两个人能以这样一种姿势出现在同一个画框里
说真的,这不应该是那种瞎拍的刑侦剧里会出现的剧情吗,为什么真的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但总而言之,阿尔巴利诺?巴克斯赤脚站在赫斯塔尔家的地板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子,裤子的扣子还没太扣好,这风光告诉其他人他真的仅仅穿了「一条」裤子而已。
他皮肤上遍布的斑斑点点的红痕、腹部伤痕之间纠结的逐渐干涸的液体,告诉了每一个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今天跟谁打了个晨炮。
阿尔巴利诺笑眯眯地说:“嗨。”
注:
[1]回忆部分的场景为西班牙卡巴度斯的阿尔巴利诺节(Fiesta del Albari?o),这个庆典在八月的第一个星期举行,1976年的8月1日正好是一个周日。
阿尔巴利诺·巴克斯的询问笔录
【我还不想错过一个这样的夜晚。】
引言:
2019年中旬,WLPD向公众公布了维斯特兰钢琴师一案的部分资料,其中包括一份在威廉姆?布朗和安东尼?夏普遇害(此案发生于2016年11月27日)后,警方询问犯罪嫌疑人录音的文字版记录影印件。
该文件中,出于隐私考虑和相关法律条例限制,不予公开的人名、地名、案件细节等内容均已经过处理。
Document NON-PUBLIC NARRATIVE
Author Bacchus,Albarino
Related Date/Time Nov-27-2016(Sun。)1021
问:现在是11月27日,星期一,录像已经开始,询问人:警员。现在,请把您的姓名告诉我。
答:阿尔巴利诺?巴克斯。
问:您的职业是?
答:法医,我就职于维斯特兰市法医局。
问:您目前并没有被指控犯罪。但是您有权利在您的律师到场之后再进行这次询问。
答:我明白,但我放弃这项权利当然,也因为我的律师现在正在另外一个审讯室里为他自己辩护呢,我记得法律规定一位律师不能给同案的两个犯罪嫌疑人辩护,对吧?
问:巴克斯医生
答:好吧,好吧。抱歉。咱们还是直接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