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想黏着龚肃羽那个糟老头子嘛,除了扒灰,你脑子里还有没有点正经事了?女儿家家的也不知羞。我告诉你蓝渚渊,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一日没赐婚没办礼,一日不准见他!那老不要脸的一路上不知道又占了你多少便宜,扒灰还扒出瘾来了。”
“爹爹他不是老头子,也不老。”蓝鹤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反驳荣亲王。
“呵呵,那龚府那只鹩哥嘴里的‘老头子’是从谁那儿学来的?”永嘉皇帝笑眯眯地问道,蓝鹤一时语塞,只好扯开话题。
“皇上赐封号‘安岳’,是因为我父亲吗?”
“不错,蓝霁蓝大人出身蜀中安岳,当初他蒙冤而死,给你的这封号确实是为了他。龚阁老去关外找你时,朕已经让人为死于曹鷃之手的忠良们一一翻案,还复清白,追封了谥号,这本是朝廷亏欠了他们的。”
蓝鹤闻言愣怔,默然落下两行泪,跪拜叩首,向永嘉帝行了大礼。
“多谢舅舅,谢皇上圣明仁德,君恩浩瀚。家父一生清正忠直,如今洗去冤屈,终得平反,身后留下的总算是清名,父亲母亲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永嘉帝微笑着把蓝鹤扶起来,柔声安慰道:“阿撵起来吧,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舅舅原本早该帮你办了这件事,还得多亏首辅大人鼎力相助,才能把曹党连根拔除。将你托付给他,朕还是很放心的。”
既然提到了公爹,蓝鹤便擦干泪水,低眉顺目地趁势说道:“您有您的难处,阿撵都明白,从来没怨过舅舅。方才舅舅问我要什么赏赐,阿撵别无所求,只望将来若有什么事,爹爹不小心得罪了舅舅,舅舅能看在我的份上饶他一次。为君不易,为臣亦难,爹爹他一片丹心,日月可鉴,舅舅……您别太为难他了。”
“呵呵,女生外向,诚不我欺。现在阿撵心里恐怕只有龚阁老,没我这舅舅和你表舅的位置了。”
“就是,开口三句不离龚肃羽那老色鬼,我也不明白了,这么多青年才俊,你怎么偏偏就看上一个可以给你当爹的老狐狸?那张脸一看就一肚子坏水,十五六岁的儿媳妇他也能下得去手,就不是个东西!你是不是眼睛不大好?他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这么为他?”
两个人一个阴阳怪气,一个炮轰公爹,蓝鹤听了老大不高兴,拉长了脸看着自己鞋尖闷闷道:“他长得好看又厉害,我就喜欢他那样的。”
“他哪里厉害了?”永嘉帝和荣亲王异口同声地问。
蓝鹤见这两人神情不对劲,嘟嘴“哼”了一声,红着脸别开头去娇声道:“哪儿哪儿都厉害,和舅舅们没关系。”
“舅舅逗你玩的,阿撵怎么生气了呢。”永嘉帝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当初得知你死讯,阁老他狂吐鲜血,泪流满面,把朕看得心惊肉跳。后来又为了你闹着要辞官,说你没死,要去找你,朕那时就觉得他是个痴情种,脑袋不太正常的那种。因着你临行前托朕照顾他,想着不能辜负你的嘱托,才留下他的官位放他去塞北,没想到还真给他找到了。舅舅明日上朝就下旨给你们赐婚,好不好哇?”
“好!”蓝鹤忙不迭地拼命点头。
“要点脸会死啊!”荣亲王看她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又是一声怒吼。
小剧场
龚阁老:臣没有泪流满面。
永嘉帝:阁老,血可比泪要重得多。
荣亲王:扒灰都扒了,还在乎哭不哭的吗?小家子气。
蓝鹤:心疼爹爹,喜欢爹爹!不许欺负爹爹!
猫猫:脑袋不正常这句话就没人要反驳吗??
0234 227 赐婚
为犒赏亲自出使塞北,与北狄定下不战之约,并且使新可汗对大郑俯首称臣,还献上贡品与和亲公主的兵部尚书大人,永嘉帝在朝堂上当众将新册封的异族公主指给了龚阁老。
大臣们本就不乐意皇室血脉里混入蛮夷血统,皇帝自己不要这公主,赏给鳏居十几年,传出扒灰风声后又死了姘头儿媳妇的可怜首辅大人,大家都觉得再合适不过。
家里有个有公主封号的御赐夫人坐镇,他总不能再走歪路了。
即便皇帝赐了婚,也不是今日下旨明日就能成礼的,蓝鹤还得做公主在宫里待一段时间,等着心上人下聘礼,宫里备嫁妆,纳采纳吉,到了大婚之日再来迎亲。
待在宫里无非就是陪太后太妃说话逛花园,倒是龚绥与江氏得了皇帝恩准,来宫里探访蓝鹤,重逢之喜难以细表,可惜见不到凶巴巴的龚阁老,度日如年。
做公主什么都好,却有一件事是蓝鹤放不下的,那位跟她一起陪嫁过来的秋英姑娘,人不见了。从蓝鹤入宫之日,她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问祁公公问皇帝,都说不知道。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嘛,一定都在瞒着她。
于是她只好向三天两头来找她解闷的荣亲王打听。
“哈?什么丫鬟婆子?我怎么知道?干什么?是不是又为了那个骚老头子?”
不得不说这人虽蠢,但直觉总是一等一的准,着实受上天眷顾了。不过看样子问他也白搭,蓝鹤摇摇头放弃了,转而提起他要向皇帝提的要求如何了。
想不到会被问到这个,荣亲王的小俊脸居然一红,破天荒地扭捏起来了。
“嗯,提了。”
“如何?”
“嗯。”
“嗯是什么啦,舅舅答应了?”
“嗯。”
虽是意料之中,但蓝鹤细想了一下,还是瞪大眼睛半张着嘴,脸上写满“不可思议”四个字。
“所以你们已经……”蓝鹤该懂得都懂,用脚趾想也知道表舅肯定是下面的那个。
“……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懂个屁!管好你自己和那个骚老头子!”
荣亲王拂袖而去。
“爹爹才不是老头子,哼。”蓝鹤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发现自己脸烫得厉害,那两人真是太羞人了!
她想起梁剑星和龚衡那日在流音雅叙,梁剑星解开龚衡裤带掏他的……救命,表舅和舅舅也是这样的吧,好羞耻!她忘记了秋英的事情,红着脸挂着一副傻笑,在脑子里想了一整天永嘉帝和荣亲王。
在她的再三哀求下,永嘉皇帝终于松口,放龚阁老进宫来看了蓝鹤一次,但是勒令祁公公全程随侍,不许让这两人独处。反倒是祁公公从小宠爱蓝鹤,很贴心地站得远远的,不去打搅他们两说体己话。
“爹爹爹爹,我想死您了!秋英呢?”蓝鹤飞扑到十多日未见的公爹怀里高兴地仰头问他。
龚肃羽本来兴冲冲地来见她,听到她问的话眉头一皱,眯起眼睛问道:“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