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肃羽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可能并不像他想得那样好,为什么蓝鹤会梦到他打她,他怎么可能会打她,又打不过。
“我打你哪里了?”
不得不说龚阁老很会抓重点,根据打的地方不同,这个梦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果然小蓝鹤听到这个问题,再也忍不住羞耻,低头捂住了脸,摇摇头不肯回答。
“是不是打你屁股了?”
“您怎么知道的?”
蓝鹤放下手,讶然抬头问他,却看见他笑得促狭,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越发羞恼,别开脸抿抿嘴不再说话。
龚肃羽已经大致能猜出这是个什么样的梦了,差不多应该就是自己打她屁股,狎昵她,甚至奸污了她。
“既然是羞于启齿的梦,我也不多问了,不过梦境皆虚幻,日有所思而已,你不必引以为耻放在心上。据我所知,人在梦中看到的东西,不外乎三样:所求,所惧,所忧。阿撵可以自己思量一番,看看能不能对上。”
蓝鹤认认真真地听他说完,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暗室逢灯,龚阁老一番点拨之下令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骤然一红,羞答答地嗫嚅道:“我大约知道了,多谢龚先生提点。”
可是龚肃羽还是很好奇,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句:“我在你梦里什么样?”
“唉……”蓝鹤谈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龚先生与现在的您全然不同,又凶暴又好色,像一个匪徒一样,我差点被您打死。”
“嗯……如果好色,那应该不至于打死你。”龚肃羽手指轻扣桌面,笑着点破蓝鹤话里的矛盾,“阿撵既然知道那是梦境不是我本人,就不要躲着我了罢,你不在,我一个人吃饭就没什么胃口。”
“嗯。”小蓝鹤心结得解,终觉舒畅,再看他温和的笑颜感抚胸叹道:
“幸好龚先生和梦里不一样,真好。”
小剧场
猫猫:和梦里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蓝鹤:不残暴,不变态,也不好色,是个正人君子。
龚阁老:……
猫猫:箭伤还没好吧?居然觉得老头不好色,在马上被人家占便宜的事忘了?
蓝鹤:……可是只有那一次,他后面再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了啊。
猫猫:那是因为你哭了吓到他,他不敢做了啊!看来真的变笨了。
龚阁老:我也觉得,而且当初那么好色,现在怎么变成了一朵白莲花?重启的时候好色指数也会清零的吗?
猫猫:应该并没有,不好色能做淫梦?我觉得这是个切入点,阁老在攻略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
龚阁老(摸胡子思考ing):言之有理~
0202 195 定情
龚肃羽不知道蓝鹤到底梦到了一个如何凶神恶煞的自己,又在梦中如何残暴地对待她,但她既然梦见自己与她做了羞耻之事,那想必与自己当初的春梦算是异曲同工,所以阿撵心底深处是想要他的吗?
不过再怎么烦恼,和男人一起喝酒就很不应该。
“阿撵,你的事我本不该置喙,但你毕竟是女儿家,不应与男子一同饮酒。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喝得不省人事,旁人一念之差铸下大错该如何是好?你看你那几个友人,瞧见你喝闷酒,不知道劝着你些,反而来找你拼酒,太不怜惜你了。你孤身一人身在异乡,要好好保护自己,男人都是虎狼,千万不要给他们可趁之机。”
说到后面脸上写满了担忧,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你这般纵意狂饮,我看着实在心疼。”
尽管这人又在阴阳怪气地说那几个情敌坏话,但蓝鹤还是听得心中酸暖。她嘴上不说,可是从受伤被救醒后心里一直彷徨无依,起初语言不通,她又是与他们为敌的汉人,对她心存芥蒂的人比比皆是。
到后来时日久了,这儿的人待她逐渐亲厚起来,但终究不是亲人,也不会像龚肃羽这样花心思关心她开导她心疼她,一时竟有些哽咽,就想扑进他怀里哭一场,对他撒娇,讨他怜爱,把许久以来积在心底的孤单与伤痛发泄出去。
龚阁老看他的小阿撵泪水泫在双目之中,几乎就要滴落下来,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过来黏着自己撒娇哭闹,可现在,她却只是坐在那儿一个人独自隐忍。
或许这一次应该轮到他主动了吧。
他站起来走到蓝鹤面前,弯腰俯身替她拭去泪水,而后将她揽入怀中,靠在自己身上轻拍她肩背,“阿撵若是难过,哭出来也无妨。”
蓝鹤环住他身体呜呜咽咽地小声缀泣,将深藏心中的无助凄凉缓缓倾倒出来,龚肃羽只是搂着她抚摸她的发顶安慰她。等她稍稍收了泪水,精神好些了,他忽然开口问道:
“其实你若喜欢饮酒,我这里倒是有两坛好酒,你要不要尝尝?”
“可是龚先生方才说,不要与男子饮酒,不要给他们可趁之机来着,龚先生也是男子啊。”蓝鹤仍旧抱着他的腰,挂着泪珠抬起头对他狡黠一笑。
“呵,那是说其他人,我不一样。你在我这里喝酒,我反而可以看着你,比让你在外面和一些觊觎你美色的人喝安心多了。”
“龚先生就不会‘一念之差’吗?”蓝鹤感知双标的龚先生对她的爱宠,说话逐渐开始随心所欲。
龚肃羽看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笑得顽皮,已然雨过天晴,莞尔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捏了一把道:“你要是不放心,倒真的可以把青黛喊来,要不要?”
“不用了。”蓝鹤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哈哈哈,你还说我,我倒是更担心你喝醉了‘一念之差’,瞧着我也打不过你,心里慌得很。”
“哼,我从来不会醉,千杯不倒。”
龚阁老带来的酒可不一般,一坛是蔷薇露,一坛是醉三秋,醉三秋蓝鹤似乎有印象,但赤色的蔷薇露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宫廷御酒,浓香,色艳,需用流光杯饮之,可不能像方才那样对着酒坛喝,没半点斯文。”
蓝鹤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龚肃羽慢条斯理地替她倒酒,甜甜笑道:“斯文的酒才斯文喝,方才的那是牧民家酿奶香酒,不一样嘛。”
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龚肃羽让人拿出他的剩菜招待她,也坐下来陪她吃了两口。
“龚先生不喝酒的吗?”
龚肃羽吐血之后被御医关照三年之内不可饮酒,他不愿告诉蓝鹤这些,只是似笑非笑对她说:“你不是担心我一念之差嘛,我还是不要喝酒清醒点好。”
他真是柳下惠,蓝鹤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