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我虽然对着老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胡扯,面对母亲却有些踟蹰不安。母亲看出我面有难色,摆了摆手:“罢了,你也别同我讲,省得我对着你们爸爸嘴一快就说漏了。”

我伸出右手握住母亲搁在桌边的左手,她的手和她的性子一样软。我柔声道:“赵青竹他现在很好,您放心就是了,一切有我呢。”

母亲反握住我的手,“你是个会拿主意的,妈妈不担心。最开始妈妈也怨过,但自从两年前你出车祸,我也想通了。你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青竹他的话......反正,只要你们好好活着,我也不图别的了。但是你们爸爸不会这么想啊……”她说着说着,就泫然欲泣,我只能轻拂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母亲掏出手帕,揩了揩眼角:“我以前整天惶恐不安,生怕你们爸爸跟他那几个情`妇搞出个野种来,现在却又觉得,当初要是有个野种倒也好了,至少你们不会被他一个劲地逼成这样……”

“妈,”我打断她,“这叫什么话!”

母亲止了声,我从她手里抽出手帕替她抹去眼泪,“好了,别哭了,妆都要花了。”

“妈妈就是心疼你们那么委屈。”

“哪有什么委屈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人生境遇不同,没有这个难处也会有那个难处,再说你看我们不是都好好的么。”我对她露出安慰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们,大美女,赵青竹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你就每天逛逛街,种种花,练练书法,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母亲破涕为笑:“你要是缺钱,一定要同我讲。”

“您这话可别让舅舅听见,否则他觉得你认为他在克扣我,非跟你急不可。”我哑然失笑地回道。

我从小到大,最听母亲的话。她说她心疼我们活得委屈,我却觉得,比起她来,我们那点委屈就跟毛毛雨似的,落在身上便落了,反正不痛不痒。

她同老头是政治联姻,有没有感情基础我是不清楚,但是就老头那德行,再坚厚的感情基础也能给磨没。这桩婚姻困了母亲一辈子,我和赵青竹能逃出那个牢笼,而母亲却要被那一纸婚书锁在笼中一辈子。

她出身优渥,从小衣食无忧,嫁的男人位高权重,这一辈子表面上风光无限,旁人钦羡嫉妒,然而我特别心疼她。所以从小到大,我最听她的话。

赵青竹后来再跟我通电话时,我也没向他提过那两日的事情。毕竟他一见到老头就要么懵怔要么憷头,若是跟他提起老头来找过他,他恐怕得一直惦记着,心神不宁。

我和男人在浴室里做’爱,他背对着我,两手撑住墙,臀`部大力地向后耸动迎合着我。头顶的莲蓬头里洒下的水打在他的脊梁上,鲜笋一般,滑溜鲜嫩。

情事过后,我在浴室里帮男人吹干头发,亲吻他的下巴和颧骨,带着歉意轻柔道:“今天不能留你过夜了,我一会要去机场接机,先送你回家。”

男人还是如此识得抬举,一个字也不多问,笑着点头称好。

赵青竹他们是深夜抵达,我把车停进机场停车场,站在外面抽了两根烟后进去找着地方等着。深夜航班不多,出口处等着的人还算少,许多人举着牌子贴着玻璃站在那里,或是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我懒得站着,远远地坐在一旁玩着手机。我是掐着点来的,航班也未晚点,因而没等多久,就见着陆续有人拖着行李箱出来了。

我没注意去看,自顾自地打着手游,冷不丁地被人从身后抱住,一双胳膊圈在我的脖颈上。那双手皮肤白’皙,可以看出隐约的青色血管,手指很长,指骨分明,和赵青竹的手很像,却不是赵青竹的手。

我摁下手机锁屏键,不咸不淡道:“起开。”

祝白松开手,笑嘻嘻地走到我身前:“青竹去洗手间了,我老远就见着你在这里窝着,过来打声招呼。”

第十七章 风满楼

我起身和祝白拉开距离,手插在裤兜里,想着赵青竹怎么还不过来。

虽是警告过他,但是我压根也就没指望过这家伙能顺着我意不再来招惹我,就他那黏兮兮的烦人劲,我知道他不再折腾几出是不会罢休的。

我只能冷处理,让他赶紧绝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许是忌惮赵青竹随时会过来,他这会儿安份下来,不再故意做出那些暧昧的动作,也停下了说些无谓的话语,眼中闪烁着微光看了看我,便笑着低下头翻看手机。

机场内暖如春日,闷得人透不过气,我解开了棒球衫外套的扣子。再一转眼,就听见脚步和行李箱的轮子拖在地上的声音,我侧过头,看见赵青竹拖着行李向我们这边小跑过来。

他跑到我面前,掬着一抹温润笑容向我道:“丹枫,久等了吧?”

“还好,走吧。”我说着转身朝通向停车场的电梯走去。

赵青竹陪着祝白一起坐在后座,我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顺嘴问了一句:“祝白家住哪?”

祝白咯咯笑了两声,听得我心里发毛。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笑,我之前是送过他回家的,不止一次。

他笑了两声,就老老实实地报出地址,而后又加了句:“麻烦你了,丹枫。”

那声音听起来黏黏腻腻的,让我不禁皱了皱眉。

把这尊大佛卸下之后,车里的空气都流通得顺畅多了。

到家后,我和赵青竹一前一后进了屋,他还没换鞋子,就迫不及待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个礼物盒递给我:“带给你的手信。”

我接过后晃动了一下盒子:“炊烟娃娃?”

赵青竹瞪着眼睛抱怨道:“你怎么总是能猜到?”

“又不难猜。”我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看了眼那一套炊烟娃娃,又转手递还给他:“一会帮我摆到书房去吧。”

他接过去,莞尔问道:“放书架上还是桌上?”

我在厨房的吧台边靠着,伸长胳膊把烟灰缸扒到自己面前,点了根烟。

“随便你。”我瞅了他一眼,“心情这么好,看来考试结果很优秀?”

他喜笑颜开,带着丝畏羞:“其实,是因为我这次是第一次和恋人一起旅行。”说着又加了一句:“不过考试发挥得也不错,所以很高兴。”

“唔。”我抽着烟,随口应着。“你对拿到offer有把握吗?”

他在厨房的水池洗了洗手,擦干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堆德国香肠,迟疑了一瞬,回道:“还是有把握的......吧。”

赵青竹抱着那堆香肠打开了冰箱门,而后惊呼了一声:“丹枫!你怎么除了牛奶什么都没动!”

我弹了弹烟灰:“我有吃吐司。”

他回头指谪我:“你就连微波炉都懒得用吗?”

我大言不惭地点点头:“麻烦。”

他无奈道:“白白给你备了这么些吃食,都给浪费了。”

“我跟你说过不用管我的。”我摁灭烟:“哦,跟你说一声,你不在的时候,老头来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