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好喜欢你。”周清快速把这句话挤出来,“说啊!”
暮成雪也不知道是脑子没转过弯,还是故意为之,笨拙地学了个四不像:“周清,你好喜欢我?”
“说反了!”周清恼羞成怒,“你照我说的说一遍才对!”
“那我就是在骗你了。”暮成雪低垂下眼睫,“原来你想让我骗你。”
周清内心的挫败是从未有过的,他想都不想,直接把床头准备给暮成雪喝水的杯子给摔了,塑料杯里的水洒了一地,在地上蹦蹦跳跳地弹出闷响,在他心里撞出沉闷的回声。和着暮成雪那句话,反反复复,噩梦一样。
“原来你想让我骗你。”
原来他对秦熙熙扯的谎真的就是个谎,而且一半假一半真。他喜欢暮成雪,暮成雪不喜欢他。
“如果让你说这句话的是我大哥呢?”
“我一样不会说。”暮成雪道,“你要是真的想听,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想让我说谎,我就说了。”
“你到底喜欢谁?”周清病急乱投医,“我从来都没猜透过你想什么?你是不是喜欢荀医生?喜欢我大哥?喜欢周肆?”
“还是说你喜欢女孩子,喜欢秦熙熙?还是医院的哪个护士?还是你以前上学的同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谁,你总是这样吊着别人,你哪怕给我一句准话,你就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说啊!”他忍不住去晃暮成雪,把他扶起来要他正对着自己,“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很了不起!你不可能做周家女主人的,你就是个代孕!你一个代孕你为什么还要挑三拣四,大哥对你够好了,我觉得我对你够好了,你到底看得上什么?暮成雪?你野心就这么大吗一个周家你都不放在眼里?”
他问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了,就是在无理取闹地嘶吼。暮成雪由着他胡闹,等他喊累了才告诉他:“没有。”
“从我进周家那一刻开始,暮成雪就是个死人了。不是以后会死,而是现在就已经死了。天上不会掉馅饼,我知道,所以我选择把我自己作为代价,我想让我的家人好好活下去。”
“你问我喜欢谁就像在问一个死人为什么心脏不跳,死人怎么给你回复?”暮成雪掰开他的手,“你觉得你对我够好了,是吗?那你觉得我想要什么?我喜欢什么?你连这些东西都要来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对我好?”
“我知道……你想回家。”
“那你放我走了吗?”
周清突然对他吼:“但是我不想放你走!”
他一下子把暮成雪扑倒在床上,抱着他毫无章法一通胡乱的亲吻,口水弄得他浑身都是,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不放你走,不放你走……”
“你不许回家,不让你回去”
他人生中第二次如此彻底的崩溃。第一次是继母走了,他还没满月,生母就去世,继母对他和大哥视如己出,给了他尽可能还原的母爱。直到继母走的那天,他才知道这个温柔的女人甚至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周肆跟他的母亲性格截然相反,以至于周清大失所望,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跟这个性格跋扈的弟弟和解。
他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暮成雪说他已经死掉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浑身都在冒冷汗,多年前继母濒死时也是这样,她说她不能看他长大了,很遗憾,然后被医生盖上白布单。多年后暮成雪也是这样,他说他死了,什么也不能给,哪怕是真心实意对他说一句喜欢。
周清可以留住想要的很多东西,唯独留不住他想留的人。
哪怕就在怀里,孕育了他的骨肉,被他占有了身体,一样可以不把他放在心上,随时准备离开。暮成雪如果死在医院里,那是老天爷不长眼,他可以一厢情愿地认为是有情人的阴阳两隔。但是暮成雪现在活生生地在他面前,有呼吸有心跳,头脑清楚,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他想回家,他不会喜欢他。
“我如果让你回家,你会不会喜欢我啊?”
他说出这句话自己都吓到了,不光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还有他的语调,他很多年没哭过了,还哭得调不成调。他抓着暮成雪的手,强迫他用手给自己擦眼泪,暮成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触动:“不会。”
“我不会回家了,我回不了家了。”
“那……”
“也不会喜欢你,都不会。”
暮成雪眼睛里也有眼泪,但是他没有流出来,就让水汽在睁着的眼睛里蒸发:“你要是真想听,就让我说谎吧。说谎我还是会的。”
周清的手又一次放在了暮成雪的脖子上,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试图掐死这个小瞎子却失败了,很久以前自己还飙车带他去医院,把临产的他从衣柜里解救出来,很久以前自己还带他去吃夜宵,看星星,因为被人质疑不得已动手打了他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到头来一场空,想起这些过往,却没有觉得后悔,要说后悔,那就是后悔一开始没有对他好点,对他动过手。他确实在付出,没有回报的付出,但这个人是暮成雪,他就觉得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再多一点。
如果这样能挽回他,只要这样能挽回他。
“你可以动手的。”暮成雪主动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这样我还是会感谢你,你早就该动手了。”
周清如梦初醒,又搂着暮成雪不肯撒手:“不动你,我不动你,你别想不开……”
“让我亲一下,就一下,你能不能把嘴张开让我进去”他看到暮成雪皱眉,又以为他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不等暮成雪回答,他就直接凑上去,“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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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亲着起了反应,索性把刚才的情绪失控都丢在一边,继续肏弄这个逆来顺受的代孕。暮成雪闭上眼,被他带上高潮时抓紧床单,又被他带着手搂上周清的腰,“你抱我。”
初婚领证,大厦将倾
周肆一天之内,干了两件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第一,从他二哥的床上把暮成雪偷走,第二,把暮成雪带到领证的地方,准备跟他结婚。
周清梦里还死死搂着暮成雪,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周肆拿了个枕头以假乱真,随便给暮成雪找了件衣服换上,跑路的时候嫌小瞎子慢,他索性直接把人抱上了车。
民政局的熟人等候多时,周肆为了不让他告密,编了个暮成雪跟他是真爱,现在生米煮成熟饭打算奉子成婚,事后再找大哥求成全的故事,这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叱咤风云的周家三少爷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果断给他盖了章。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提醒道:“新娘笑一笑,这样比较好看。”
暮成雪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嘴角一撇比哭都丧,周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骂他,只好给他咬耳朵:“老实点,笑一下,我让你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实在不行你就想,你爸出狱了,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不得给他看个笑脸儿?”
暮成雪努力按他说的做,嘴角往上扬了扬,他脸本来就苦相,笑的时候都有点要哭的样子。周肆看得提心吊胆,生怕他真哭出来,好在摄影师那边算是过关了,再敷衍过心不在焉的宣誓流程,结婚证就拿到了手。
周肆一想到如果大哥再催婚,自己把两个红本本摆在他面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觉得身心舒畅。以后也不用受什么秦家王家的鸟气,简直未来一片光明。想到这他高兴得在暮成雪脸上亲了一口:“我哥把你买回来可赚翻了。”
小瞎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他有点丧气,他在外面的时候大哥管得严,不能近女色,但擦边球还是打过的。跳舞的脱衣女郎被他丢个飞吻都高兴得不得了,暮成雪都被他这么直接亲一口,还是冷冷的不为所动。
不过脱衣女郎有奖金,暮成雪没有,他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你坐在这儿等等,我马上回来。”
来的路上看到一家甜品店,卖奶茶欧包的,不少情侣光顾,这种又好看又甜腻腻的东西小姑娘基本都喜欢,暮成雪大概也不会讨厌。他今天心情好,就有了很多额外的心思,暮成雪拍照的时候笑不出来没关系,他肯定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