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扑就倒在他怀里,浑圆的孕肚和脸一起靠在他身上,上升的温度让人心软。
暮成雪嘴里的袖子也咬不住了,气喘吁吁地叫他:“二少爷,肚子疼……”
“好像要生了,有东西流出来……”
周清低头看到地上血水与黄汤混杂的体液,把他抱得紧了些,“忍一下,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安排司机,周清罕见地自己把着方向盘,开车往医院狂飙,好在去医院的路不堵,就是太长了。暮成雪在后座躺着,呻吟越来越惨,让他忍不住分心回头去看。
“别忍着,这里没别人。”他从后视镜看到暮成雪想咬嘴唇,怕他咬破了,“坚持一下,我已经开到最快了。”
“少爷你不要管我,你开车……啊!”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暮成雪张开了腿,孩子却一时半会出不来,只能继续在肚子里拳打脚踢地折腾人。
宫缩一阵紧过一阵,暮成雪羊水流得很快,他这样躺着用力,孩子下不来,宫口也没开,是很危险的,周清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徒劳地安慰他:“坚持一下,很快的,马上就到。”
“荀医生已经安排担架在门口等着了,你进去就能生。”
“我知道,我……疼,好疼,不行了,不行了啊啊啊啊啊”
暮成雪第一次生产,没有经验,他不知道宫口不开是不能生的,只知道肚子很疼,有东西要出来,就向下使劲,试图减缓腹部的剧痛。他指甲抠破了真皮座椅,也顾不得了,一阵一阵地撑起上身,用尽力气又疲惫地倒回去。
“疼,肚子疼,要出来,孩子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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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荀医生,我要死了,疼,啊啊啊啊啊!疼!要死了,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肚子、肚子会破的,不行了,求你们救救我,剖腹好不好,我不生了,我生不出来了……”
周清听得心里绞紧,说不出什么滋味。暮成雪像精神错乱一般,一会儿求他快点,一会儿叫着荀铮喊救命,宫缩暂停的间隙里,就虚弱地告诉周清自己在胡言乱语,不要管他,不要开太快,会出事。短暂的清醒后是更惨痛的折磨,他第一次听到暮成雪发出这样的叫喊,已经可以称得上嘶吼,像濒死的母兽对身边徘徊的鬣狗发出威吓,却拦不住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清感觉已经越来越熟悉了,很快就能开到医院大门。他安抚暮成雪:“快了,再坚持一下,到了地方就打麻醉给你剖。”
周朝一开始吩咐过他尽量顺产,因为他受老一辈的影响,觉得顺产的孩子最健康,而且生下一胎更快。但是暮成雪这个样子,再顺产恐怕要出人命的,他就自作主张改了。
暮成雪叫的嗓子嘶哑,“真的吗。”
“真的,最多五分钟,你坚持住。”
“对不起,对不起二少爷,我坚持不了……”
“暮成雪!”周清心里一惊,“别忘了你家里人!你不能这么容易死!”
“不行了,要出来了”暮成雪急促地呼吸了几口车内混着血腥味儿的空气,“二少爷,对不起,真的不行……”
他的嗓子已经叫不出尖锐的声音,仰起的脖子上青筋暴绽,死死抓住身下的车座,张开的双腿绷紧了一瞬,随即很快松开。
车停下来周清第一时间冲到后座打开车门,被扑面而来的腥气熏得险些栽了个跟头暮成雪两腿之间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器官的轮廓,一团血泥里延伸出来一根血淋淋的脐带,连着个瘦巴巴的小婴儿,躺在血水和羊水混合的液体里抽搐着,和他的母亲一样不知死活。
荀铮一把推开他,抢过婴儿,掏出嘴里的粘液拍了拍后背,婴儿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旁边的护士赶紧接过婴儿裹住抱走,荀铮就安排人来把浑身是血的暮成雪抬进急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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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在他离开视野之前回过神来,拉住荀铮的白大褂:“他是不是死了?”
荀铮显然有点生气:“还没有,但是如果你想让他死,现在就可以继续耽误时间,不让我去抢救。”
他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都只是把暮成雪当做代孕工具,但是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被当做一个物件用过就扔死活不论,还是让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感到本能的厌恶。
不料周清很快松了手:“那你去吧,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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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把孩子生下来了,但因为宫口没开全,加上下来的太快太急,暮成雪下身撕裂得一塌糊涂。一般他这种情况,进了产房就算顺产也必须要侧切,可是他在车上自己生下来的,没这个条件,结果就是伤口四面八方分散开来,就差直肠也裂开了,缝合都缝了好久。
他生完孩子之后就因为力竭昏迷,缝针被生生疼醒了,忍不住叫出来。护士在忙着缝针,随口抱怨了一句:“唉,就怕这种,真的麻烦。”
暮成雪以为自己发出声音给护士添麻烦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嗯?你醒啦?”护士当机立断,拿了个面罩扣他脸上,“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暮成雪不明所以,吸了一口气全身发麻,又睡着了。护士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缝合。在下体缝针不打麻醉,除非是分娩过程中,那个时候疼得根本感觉不到,她们以为暮成雪自己生下来要昏迷好久,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周清根本没机会等暮成雪,大哥小弟一来就拉上他去看孩子。一个不到六斤的男孩,看不出来像谁,皱巴巴丑得很,周肆却很来劲,一直催促他给孩子起名字。周清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暮成雪会不会死,也没个头绪。最后还是周朝说这事情很重要不能随便,得挑个日子好好商量,几个人就准备直接回去了。
“二哥,你留在这儿干嘛?”
孩子有育婴室的护士专门看顾,暮成雪还在抢救,周清留在这里,实在是无用且多余。
周清犹豫了一下,问:“暮成雪要不要安排护工照顾?”
“他还没死呢?”周肆有点惊讶,随即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刻薄了,“那也得等人出来再说吧,要是出不来你不是白费心思。”
周朝给他出主意:“去手术室门口问问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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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手术室门口打了个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去问。小护士进去出来跑了好几趟,能看到手套上满满的血,递进去的药物也不认得,但是能看到好多医用纱布和止血垫。最后还是周肆拦了一下护士:“里面那个人怎么样啊?”
“在缝针。”护士很着急,但是还得耐着性子解释,“撕裂放射状,太多了,缝针需要时间。”
“那就是还在抢救?”
“算是吧。”护士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荀医生交代过,有人来问一律不会给准话的,因为说不定就直接把人丢在这里不管了。”
这护士嘴巴还挺大的,这都能往外说。周肆哭笑不得,请示大哥:“要不我们回去吧,等医院通知再说别的。”
暮成雪醒来的时候,不出所料,身边没人。护士不知道他失明,以为他可以按手边的呼叫铃,就没管他。麻醉药效一点一点退了,痛觉铺天盖地反噬回来,阴道口撕裂的痛和肚子残留的胀痛都折磨得他全身冒冷汗。好在下身插了导尿管,不用担心排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