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个小孩已经耗尽了体力,营养针也没打,下身还在排尿,很快就饿的发虚。暮成雪几次恍惚着差点又睡过去,感觉自己再睡过去就不会醒了,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努力动一动身体,却连个手都抬不起来。
他就这么半梦半醒地躺了很久,病房外的动静逐渐喧闹起来,暮成雪不知道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天亮了。他只觉得很吵,吵得他没法睡,有人进了病房,给他换吊瓶,看了他一眼:“你醒啦?”
暮成雪认出来这是给自己缝针的护士,声音语调如出一辙,“很疼,睡不着。”
护士没听清楚,弯下腰贴着耳朵才明白他什么意思,“麻醉药过了,很正常的。”
“你家里人来了吗?没来的话赶紧联系他们,过两天导尿管拔了你就得自己去上厕所了。”
暮成雪想到狱中的父亲,操劳的继母和不懂事的妹妹,摇头:“他们都来不了。”
“你孩子的父亲呢?都生下来了,不管管?”护士看来不了解他的情况,唠家常一样问着,“那总要请个护工吧?”
“送我来的人……他们去哪儿了?”
“我哪儿知道啊,做完手术出来就不见了。”护士忙完了,对他说:“等会儿吧,荀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你问他,你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暮成雪彻底不知所措了。他也猜到自己刚生完孩子,还不能备孕,短时间内没什么利用价值,但他没想到周家就这么把自己扔在医院不管了,也没有任何的安排。他不知道周肆得罪了秦熙熙,三个人现在回去已经为这事愁的焦头烂额,加上周肆不想给暮成雪早产背锅,一直刻意不提他,根本没功夫考虑医院里还躺着个产妇。
周清心里倒是还记着这事,但是荀铮今天不止暮成雪一个病人,忙完一个又来一个,也没找到时间给他说一声。他看了好几次手机都没消息,在想暮成雪是还在抢救,还是人快不行了。眼前的周朝和周肆吵得不可开交。
“既然秦小姐这么要求了,你去吧,反正丢的不是我的人。”周朝真的准备让周肆下跪道歉去,“当初闯祸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说了多少次了,宁等三分不抢一秒,撞了谁的车都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何况是秦家!”
“大哥你好意思说我?你当年飙车的时候我还没到考驾照年龄呢。”周肆嗤之以鼻,“秦熙熙大小姐脾气不是第一次了,还没嫁过来就这么嚣张,嫁到我们家岂不是要我们三兄弟给她当狗?她想得可真美!天底下好人家闺女多了去了,等暮成雪生了我的孩子,还轮得着她?”
“那暮成雪现在怎么样,你倒是说说。”周朝看他居然还有脸提暮成雪,脾气就上来了,“他本来可以去医院生的,结果呢,你惹祸不要紧,把他吓着了,直接把你二哥的孩子生在车上了!这像话吗!”
“他自己胆子小怪我啊!再说了,他也不一定就是受惊啊,你问二哥,秦熙熙这个嘴上没把门儿的,来我们家说了什么混账话。”
他本来不想提这事,因为这样一来,暮成雪早产的责任就彻底落他头上了,但一想到如果可以甩锅给秦熙熙,自己就不用娶这个泼妇进门,还不如冒险一次。
周清被叫了两次,险些没回神,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她提了志华商场的事,但是只提了那条路,没说下去就被我打断了。”
周朝听完松了口气,“没事,暮成雪应该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这事你自己解决,我不会再帮你说一句话。你惹了秦熙熙,就去把她摆平,其他的不用管。你自己也说了,秦熙熙还没嫁过来就这么嚣张,你现在搞不定她,以后等她嫁过来受罪的是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周肆大惊失色,一个劲地嚷着不行,追着大哥二哥跑出家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开车走了,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周朝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这事,周肆年少轻狂,没怎么处理过人情世故,让他来搞定秦熙熙就不容易了,真正要说服的还是秦熙熙背后的秦家人,这个时候也只能让他这个大哥出来说话。周清就没跟他一起去,他说:“我去医院看看孩子。”
“也是,人之常情,刚刚做了父亲是这样的。”周朝笑了笑,“你算是我们家最省心的了,周肆要能有你一半消停就够。”
“去吧,顺便看看暮成雪抢救结束了没有。”
周清先去了育婴室,隔着玻璃看着早产的孩子睡得正香,又叫住护士问暮成雪在哪个病房。他去的很是时候,暮成雪一听到有人进来,就用微弱的声音要水喝,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喝的差点呛到。
他以为来的是好心的护士,小声问他现在可不可以吃饭,没听到对方的回应,又赶紧解释:“我家人现在不在这里,你可以帮帮我吗?”
周清不吭声,出去找人问有没有病号饭。这个点儿早就过了吃饭时间,后厨只能给他把剩的拼凑出来一份热一下,看上去乱七八糟。好在暮成雪看不见,也不挑食,喂一口吃一口。倒不是周清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干,实在是他饿的狠了,又起不来,让他自己吃他能把脸埋在饭菜里闷死。
荀铮就是这时候忙完了赶过来的,一进门大脑也不思考一下,上来就是一句:“二少爷,你是来看孩子的?”
暮成雪喉头一梗,猝不及防地噎住了,周清手忙脚乱把餐盘放旁边差点打翻,给他倒了水喂下去。荀铮看得莫名其妙,“我以为你们请护工了,没有护士来照顾他吗?”
“没有。”
荀铮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周清确实是这么说的,他冷着一张脸,用责备的口气质问自己:“我来的时候一个护士都没见着,你们医院怎么回事?”
原来二少爷是找不到人代劳了,才不得不做出亲手喂饭这样的惊悚行为荀铮很想说,他能找到病号饭,就不可能找不到护士来给暮成雪喂饭,但是既然周清如此反客为主先来质问自己,就说明他不该反驳,于是荀铮果断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太忙,疏忽了,我这就叫护士过来。”
“不用了。”周清摆完臭脸又开始装大度,“医生护士也是很忙的,可以理解。”
他拿起餐盘继续给暮成雪喂饭,后者肉眼可见吃的没有刚才那么香了,咽都不咽直接往下吞,没噎死算运气好。荀铮看得可难受,就给周清找了个台阶下:“要不这样吧,我也认识几个不错的护工,先帮您联系一下,过几天拔了导尿管还有很多麻烦事,您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喂饭这种小事就算了,让二少爷亲自扶着暮成雪去上厕所,可不得恶心死他。
“不用了。”周清告诉他,“过几天没有危险了就出院,直接回家。”
看上去是攻略,其实是反攻略
暮成雪就这样无比别扭地被照顾了三天。周朝和周肆都以为老二刚做了父亲,喜不自胜天天在医院看孩子,殊不知他每天就早上搂一眼,在育婴室哭哭啼啼的一堆孩子里找出来自己的,确定在吃奶或者睡觉,就直奔住院部看暮成雪。他进门从来不敲,经常把给暮成雪换药的护士吓一跳,有人给暮成雪喂饭就在一边看着,暮成雪要去上厕所,护士不方便带他去,他就一声不吭把人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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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去男厕所?”
暮成雪体质特殊,但是从小到大都是当男孩子养的,怀孕之前也都是短发,他乖乖点头,二少爷就扶着他慢慢往厕所里走。
出来的男病号就看到个长发姑娘被人扶着进来,吓得裤子都忘了提就跑出去。暮成雪差点被撞到,茫然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周清给他开了隔间门,“你自己进去上。”
医院的基础设施还算健全,残疾人上厕所都可以基本实现自理,暮成雪自然也不至于要二少爷亲手给他提裤子。一声冲水后他出来了,小心翼翼探着脚下的台阶,周清看得不耐烦,直接把他抱下来,忍不住皱眉:“你身上什么味道?”
暮成雪羞愧难当:“应该是……这几天都没洗澡,所以就……”
他生孩子那天出了一身的汗,闷在衣服里没人给他处理过。下身还没拆线就没办法碰水,别的产妇都有家属给擦身的,他又没有,只能躺床上发霉。要是再躺几天,说不定都要长褥疮了。
周清再去扶他,他就不敢离他太近,怕身上味儿太冲熏到别人。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是发酸,头发也油腻打结,一缕一缕黏在一起。暮成雪自己也知道,但是他也没办法,刚生完孩子被丢在医院,一整晚都喝不上一口水,怎么可能想到这些生死之外无关紧要的事。
毕竟以后还要继续生,不该做的太绝。
周朝和周肆都在忙,自然只能让他来代劳。周清就找了临时工来给他擦洗一下,自己在旁边看着。暮成雪不知道他没走,只知道护工是个女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衣服脱光了。
他身上倒是没什么明显的污垢,就是肚皮上的妊娠纹很丑,生完孩子之后没恢复过来的赘肉耷拉着,其他地方却骨瘦如柴。给他擦身的护工嘴巴也碎,念叨着他身上这么大味儿,多久没洗了,看到他下身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又惊讶地叫出来:“哎呦,你怎么不男不女的呀?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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