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弄下去恐怕不太妙,我打岔玩笑说道:“又不是你跟杜鹏飞结婚,还想艳压新娘吗?”

吴优又问:“这样打扮还可以?”

我点点头,踢了踢他的鞋尖,大厅人来人往,凉气有些不足,我理了理颈后的头发,笑道:“扎了领结的社畜么,我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区别。”

他凑近了些,“是想问吴律算了……”

我没躲开,直直看向他,“吴律喜欢。”

我们站在新人的婚纱照后,各自笑各自的,他把手上的外卖袋子交给我,“吃吧,给你买的。”

我打开一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嗫喏道:“穿成这样还去排队买什么烧鸡啊……”

油亮亮的烧鸡整整齐齐摆在透明的外卖盒中,掀了盖子,那股熟悉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我藏不住脸上的欢喜,哥哥一直都是如此,有好吃好喝好玩的总要想着分给我,就是怪他太体贴,我才到现在都放不开吶。

吴优说:“我想着你爱吃,正好这时候排队的人少,我让他切好了的,先吃两块垫垫。”

我挑了一块鸡胸肉,咽下去后才评价道:“味道变咸了。”

吴优说:“可能是在日本待久了。”

我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也或许是天热,这盒烧鸡对我霎时没了吸引力,我说:“留给爸爸下酒好了。”

他微微靠近我身后站着,稍稍往后一退,便能贴着他的半个身子,吴优牢牢站在原处,等着我的重量送过去,哎,我实在觉得好辛苦,真的放肆一场又能如何呢?我好想知道哥哥的那一面,更直白些,就是哥哥的那里,他的温度与热度,包括他释放时的喘息,我没见过,所以好想知道。

“还好没有下雨。”他感叹道。

我却问:“哥也会结婚吗?”

结果他说:“你结婚之前我都不结婚。”

“上一次不是这样说的。”从我中学毕业,到我念大学,现如今又推倒了我结婚之后……

吴优笑了笑,玩笑道:“吴优是骗子嘛,你该晓得的呀。”

………………

还是要感叹一句,哥哥是个好人,除了想干妹妹这一点

明知故犯

明知故犯

仪式开始之后,新娘缓缓走向台中央,即使被镁光灯照着,我依旧看到了她扇子一般的假睫毛,我回头看了一眼新郎身边的吴优,他在聚光灯之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终将嫁给谁,反正新郎永远不会是我哥哥。

于是我想象着当麻在另一侧等我,我是不会穿这类抹胸的婚纱的,捧花也会再小一点,我们接受祝福,然后成为一家人,他永远爱护我,我也永远尊重他,就这样开始人生的另一篇章。

虽然只是幻想,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空虚,这种仪式除了收礼金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像我这种为了结婚而结婚的人,幸不幸福都不重要。

杜鹏飞被司仪引导做下了一生一世的许诺,可台上还有我阿姨和他前夫并肩而立,这场景未免有些过于讽刺,像法国人写的喜剧。

我低头玩手机,司仪依旧在进行那些无聊的小游戏,夹杂着一些煽情的幻灯片,我妈热泪盈眶,歪在我爸怀里,透过幸福的眼睛大概只能看到幸福,而我看向吴优,却只有惭愧和不安。

仪式终于结束了,我吃得半饱,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新娘换了件红礼服来敬酒,杜鹏飞脚下有点飘,靠新娘搀着。吴优随我妈,酒量也一般,我看他的脸有点微红,想必这一圈下来也代了不少。

我爸因为血压,只抿了两口,他们说老子不喝儿子喝,吴优便又遭了殃,白酒可不是清酒,我猜吴优是撑不住的,他扶着我的肩膀,正要端酒杯,被我抢在手里,一饮而尽了。

我想我大概是继承了外公的酒量,只是觉得辣,却没别的反应。大家说笑两句,新人就换了桌,他的手在我的腰后绕了一圈,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我想吴优已经醉了。

新人敬完酒,照例从侧门出去,我跟我妈说去看看哥哥,她把我爸的茶杯交给了我,“要哥哥喝点浓茶醒醒酒。”

我点头去了,见到了伴娘,便顺口问了一句伴郎去了哪,她说跟新郎一起去卫生间了,我蹙了蹙眉头,她便也尴尬笑了笑,我回了个笑脸,又问:“姐姐和嫂子还没吃饭吗?”

她扣上手机,说:“等下就去吃,你吃好了吗?”

“我都小睡了一觉了……”

她顿了片刻,又问:“你是吴优的妹妹吧?”

我点点头,然而她说:“长得真像,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说我跟吴优相像,我坚信她是在撒谎,因此对她观感不佳,“不晓得呀,我哥矫情得很,不跟我说这个。”

吴优去年就跟吉川分手了,我不知道分手原因,只从他那里收到了结果。

她或许看出了我是再撒谎,又拿起了手机,我便说:“姐姐,我先去找我哥了。”

她冲我笑着摆摆手。

我不明白老天为何总跟我过不去。

当我看到被杜鹏飞压在墙上的吴优时,默不作声跑了上去,皮鞋在绒毯上没有动静,吴优推开他时杜鹏飞才看到我,我大脑一片空白,挡在吴优面前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大概这时我们三个醉意再浓也不得不清醒了。

吴优忙抓着我的手要带我离开,我指着杜鹏飞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还要不要脸啊?”

杜鹏飞却讥讽道:“你要脸吗?”

我还没弄清楚他的画外音,结果吴优先我一步凑了他一拳,那个伴娘抱着我爸的杯子尖叫了一声,杜鹏飞蹭了蹭鼻血,靠着墙讥笑道:“没血缘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到底还他妈在一个户口本上呢!”

吴优一把抱起我朝外走,我奋力挣脱了来,歇斯底里地问:“谁没血缘?”

吴优呵斥道:“吴律!”

杜鹏飞可能真的醉到神志不清了,他说:“你是阿姨从医院里抱回来的野种”

我不是,我妈说她是因为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偷偷取了节育环,然后怀了我,我出生在一个小诊所,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你放屁!”

这时候大人们来了,我阿姨见杜鹏飞瘫坐在地,鼻血尚未止住,便恨铁不成钢的埋怨了句:“你好好的又发什么酒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