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瞪了他一眼,质问道:“前面晒么你怎么不让我坐后面?”
只要我妈在车上,副驾驶永远都是她的,即便我想坐,我爸也不同意,他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我后脑勺要长了眼睛肯定就让你坐后面了。”
我爸的字典里大概会是没有肉麻这两个字的,吴优把背包给了我,分开双腿伸了个懒腰,后座空间狭窄,比经济舱宽裕不到哪里去,他的腿没处放,我便脱了鞋躺在他身边,吴优扶起我的头,轻声道:“枕吧。”
在父母眼前的我们,没有暧昧,只有亲密。我们这样的举动是合法的,也是正常的。
若是前座的人换成别人,我铁定是不敢如此放肆的,我转念一想,若是这辆车里只有我们,我大概也不敢,我被道德绊住了脚,我的热爱终究只能是一场无奈的失败。
我用脚按下了控制车窗的按钮,热风混着汽油味涌进来,还有此起彼伏的鸣笛声,路人的笑谈,还有收音机里的广告乐曲,好不热闹,吴优低头看着手机,视线却落在我的眼中,直率而真诚,外面的世界很吵,人生海海,但我要跟这个男人一生缠斗下去!
我立下了这样的誓言,但心里松动了,我用日语对他说:
「まるで二人きりだよね。」
「そう、確かに。律がそばにいることなんて、なぜ不思議な感じに襲われるだろうか?」兄は笑ってしまってそうなことを言った。
柔くて小さいな声がした。
「ほら、自動車も自動的に動いてるじゃ?」
私を答え、くすくす笑った。
「父さんがかわいそう。」
“好像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也这么觉得,你在我身边,为何我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呢?”他笑着道,声音柔软又轻盈。
“你看,这辆车似乎无人驾驶。”我偷笑着回答道。
“爸爸真可怜呐。”
我们的声音很小,父母没有意识到,这两句话也被外面的嘈杂给融化了,传达给世界去了,天地那么广阔,我们分享着同样的罪恶,住在同一间牢房中。
这感情被眼泪浸淫了,任太阳暴晒,也不会干燥。
好想再吻一次。
这是我现在的唯一想法。
我阿姨给我的三个姑姑都发了请柬,我在婚礼现场看见大姑姑一家人时,跟我妈对了对眼神,没过多久,我妈悄悄对我说:“拿了一千块钱,今天肯定要吃回本了。”
我不置可否,我大姑姑精明会算计,说好听了是会过日子,难听了就是吝啬,二姑姑三姑姑的孩子办升学宴时他随礼也没超过八百,如今给杜鹏飞这个二婚头豪掷一千块钱,也是花在刀刃上了,毕竟郭晓璇以后想留在日本发展,认个亲戚总好办事些。
我挽着我妈站在一边帮着迎客,阿姨跟他前夫不知又为什么吵了起来,只见我阿姨翻了个白眼,跑到酒店外面去接电话了,我低声问:“你给了多少?”
我妈压着嗓子说:“我是阿姨么,八千块钱意思意思……本来我还跟你爸说我们家两个小孩,到时候份子钱也要收两回,还要怕人家说,你阿姨可是养了个好儿子,一个人顶两个用,我看鹏飞那个不成器的样子,他再来几次,你爸爸就要破产了哎。”
我帮她调整了下珍珠项链的位置,我妈的脖颈处的皮肤不知不觉中松弛了不少,下颌骨那里都有点挂不住肉了,“我看长久不了,鹏飞哥哥实在是一言难尽,何况新娘子不如之前的漂亮。”
我妈连连点头表示十分认同,跟阿姨的前夫远远打了个招呼,又迎了两个亲戚进会场,接着说:“杜鹏飞就随他那个爸爸,你阿姨也是上辈子造了孽,摊上这父子俩。我就怕你哥哥跟他一起混得不成事,可你哥,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他也是讨债来的。”
我抱紧了妈妈,撒娇道:“我是小棉袄嘛,是来疼妈妈的。”
她笑着说:“那下次不要染粉头发了,公众号上说致癌。”
“好。”
画蛇添足
画蛇添足
我妈四处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找做伴郎的吴优,我跟着望了一圈,只看到郭晓璇冲我招手,我眯眯眼,装作没看见,仍继续对陌生的亲戚们报以礼貌的微笑,我妈说:“还是女儿好,小律毕业了还是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来,在外面我总是操心,你看妈妈的头顶 ? ,都快变成你爸爸那样了。”
我妈的发缝的确宽了不少,爸爸妈妈都在变老,吴优可能也是,家里只有我一个还未到二十岁,我靠在妈妈怀里,微微屈膝,靠在她的乳房之上。
我的胸围可能就是从妈妈那里遗传的,可乳房在妈妈身上让我觉得温馨而安全,在自己身上却只有尴尬和羞耻。
我阿姨急匆匆来问外公一家坐在了哪一桌,因为她前夫的家人似乎已经抢了更前面的位置,我妈跟着去调停了,正好郭晓璇来找我说话,我们没有什么共同爱好,只能聊微博热搜。
我想她心里大概也不怎么喜欢我,但是因为她是姐姐,所以不得不尊老爱幼……在中国的家庭里,最幸福的是幺儿,最苦的就是老大,就像我跟吴优。
我现在不想以前那样嘴甜,看见不喜欢的大人只以微笑回应,连声都不愿出,郭晓璇是没有我的臭毛病的,她不仅能跟我妈问好,还能说两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虽然她夸的是我妈的外甥,但好话没人不爱听。
她前脚回到席上,后脚我就忍不住抱怨道:“妈,我都快烦死郭晓璇了……”
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跟我妈说了,她对郭晓璇本来没有什么看法,但因为讨厌我姑姑,连带着也不大喜欢这个小姑娘,“哎,一家人,较起真来面子上不好看,反正她烦的是你哥么,你就当没看见好了。”H文追)新<裙-七&一龄"伍:吧吧五九零
就是因为她烦我哥,我才讨厌她的呀。
我靠在我妈肩上举着手机跟当麻聊了几句,他跟朋友去了伊豆履行,阳光沙滩比基尼,比我这里好无数倍,眼睛瞥了一眼我爸手里的礼单,感叹道:“爸爸的字写得真好,果然字如其人,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字写得好看的人结婚。”
我妈不以为然地说:“字写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秃了。”
“刘女士我告诉爸爸去。”
我妈忙压压我的手,“别说,他小心眼得很,晚上又要生闷气。”
我爸今日难得西装革履地打扮起来,面孔上虽然还残留着二十年前的英俊,只是浓眉大眼但是脑门锃亮,难免让人联想起春晚上的郭冬临,吴优大概很担心自己遗传到我爸的基因,最近养头发的瓶瓶罐罐已经超过了脸上用的。
婚礼真是这世上最无聊又辛苦的事,我脚上的皮鞋有点磨脚,更是站不下去了,我妈跟她姐姐在会场里健步如飞,我爸趁机点了支烟过瘾,又示意我噤声,我笑着点了点头,不多久,新人的花车来了,吴优这才出现在我面前。
哥哥平常工作时也是这出打扮,只不过不扎领结而已,看来他这副模样很讨新娘的化妆师的喜欢,我伸手把他的眉尾给擦掉了,“画蛇添足,好好的眉毛弄得像纹上去的。”
“说是上镜看不出来。”
“胡说,我哥哥上镜也是好看的。”手指带过他的鬓角,揩去了那两滴汗,我轻声唤了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