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下一秒,他温柔而坚定地拥有了她。

他失去了平素的镇定和温和,变得没有分寸,也没有风度,有的时候甚至变得粗鲁。

林春水的肩胛骨和尾椎被地板硌得很疼,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停,她觉得可以忍受。

她的身体被欲念填满,可是想法却纯真。

沈时和曾经离她很远,但在这一刻离她很近。他带给她的一切痛苦都可以忍受,只要他在她的身边。

和原计划不同,林春水在沈时和家待到了第二天早上。沈时和开了父亲的车送她回家,但林春水家在一段台阶之上,最后一段路只能步行。

她下了车之后走的每一步都很疼,即便沈时和一直扶着她,疼痛也没有停止。

在那一刻林春水明白了童话里的小美人鱼为什么会在陆地上行走时会像走在刀尖上。

因为爱是痛的同义词。

窗外风停的时候开始下雨,飘在空中时美得像梦一样的樱花瓣,落到泥地上就失去了美好的形状。

沈时和回来了。

他慢慢走到林春水的身后,弯下腰轻轻地拥住她,亲吻她的发顶。

“抱歉,我临时有些事,可能会要早点走。”

林春水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沈时和的影子:“你要多早走呢,今晚还在吗?”

沈时和迟疑了一下。“今晚我留下,明早走。”

林春水点了下头:“好。”

可能是她答应得太爽快了,沈时和反倒更觉抱歉。“这次确实是意外,下次好好补偿你。”

林春水浑不在意地摇摇头,站起来,抱住了他。

沈时和的身体温暖而蓄藏力量,回抱她的力度令她安心。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以后可能就感受不到了。

林春水后来很偶然地和何团团谈论过自己与沈时和在一起的过程,希望能从经验丰富的何团团那里得到一点释疑。

何团团听完她磕磕巴巴的讲述后,两个字就精准总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炮友。

“第一次单独相处就上床,后面在一起基本上也是待在家里、床上,又不约会又不见家长,什么逛街看电影这些情侣必做的事情通通没做过。这要不是炮友,我把团团倒过来写!”

其实何团团这誓发得不是很有说服力,因为她在签自己的名字时,“团团”这两个字就是两个圈,正着写倒着写都是一样的。

但她的话对林春水并不是没有触动。

林春水以为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拥有沈时和。

高中时她只要隔着几张课桌,在翻书的间隙看见他就好,到了上大学的时候,连这些都成了妄念。她只能抓住一年一次的机会,飞越很多的山水,才能远远看见他的背影。

但其实只要和沈时和见上面,他给她的,总是比她预想的多很多。他和她交谈,逗她笑,请她吃饭,还在别人为难时替她解围。

林春水以为自己不应该,也不可能要求更多了。

但沈时和吻了她,还和她做了爱。于是她发现自己未能免俗,像所有曾经和沈时和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一样,她开始想要沈时和留在她的身边。

只是,世事往往与愿相违。

“你们告白过吗?你对他,或者他对你。”

何团团是古典爱情小说原教旨主义者,坚持爱情必须在完成相对应的仪式后才能进行下一步。骑士一定要告白,英雄一定要救美,接下来才能有激动人心的大团圆结局。

“要说也是这起头起得不好,你们但凡按正常约会的流程走一走,也不至于分手都不说,直接就玩人间蒸发吧。”

面对何团团的质疑,林春水无言以对。

她曾以为自己和沈时和那些“前女友”不一样,没想到不仅是没什么不同,其他方面甚至还不如她们。起码她从未听说过沈时和与那些“前任”有过不打招呼就消失的事迹。

从沈时和送林春水回家那天算起,到林春水发现联系不上沈时和的那天为止,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正好是三个月。

那一年的暑假刚开始,林春水就第三次动身去了北城,出发日期比竞赛队定好的要早了好多天。她在沈时和的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整个暑假除了忙竞赛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在和沈时和厮混。

沈时和当时在准备留学的事,同时还在父亲的公司帮忙,正是最忙的时候,但每隔几天他总是会抽空过来看一下林春水,如果行程稍有空隙,沈时和就留在那所小房子里过夜,如果没有,大概只停留一两个小时,他就不得不离开。

时间太短了,而年轻人的精力又实在过剩。他们几乎一见面就直奔主题,床,沙发,餐桌,浴室,地板,在任何可以或者不可以的地方发泄对彼此的思念。两人面对面时说的话,可能还不如分开时在手机两端发的消息多。

那时候林春水对爱情的理解很肤浅,以为有亲密的举止,无话不谈的默契,几乎就可以等同于一生一世。

但是三个月一到,沈时和坐上了出国的飞机,从此再未有过回音。

现在的林春水已经可以坦然面对现实,但刚刚失去沈时和时的林春水还不行。

她完全不能相信,几天前还温柔亲吻过她额头的人,突然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仿佛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为了找到沈时和,她做了许多别人看起来她根本不会做,而她自己也没有想过会做的事。

她在沈时和曾经住过的公寓门口苦等一整晚,去派出所询问最近的失踪人口,甚至去沈时和的每一任前女友那里打听他的消息。

蒋晴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她。

那天林春水刚刚在网上和号称可以在西五区寻人的骗子聊了一个通宵,她没发现自己脸色实在差得过分,还是蒋晴大惊小怪地给她倒热水,才免于晕倒出糗。

蒋晴听说她在找沈时和,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说:“你不知道吗?沈时和不会回来了。他先去打头阵,后面沈叔叔就会跟着过去,以后一家人应该会拿绿卡。”

林春水确实不知道,她从未听沈时和提起过有移民的念头。

蒋晴虽然知道一点儿,但知道得也不多,毕竟她和沈时和也许久没有联系了。“你是找他签字的吧,他好像公司的活儿没交接完就走了,这几天找他的人特别多。更具体的事可能要问他公司的人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