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和梦外的林春水同时从这个轮回梦境中醒来。

她急促呼吸,心跳剧烈,大汗淋漓,好像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才从这个梦里解脱。

可是看时钟,也不过半夜三点。

送别沈时和的月亮竟然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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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开始,林春水晕晕乎乎地站在茶水间发呆。

陈瑾茹来叫她的时候,她手里的水壶略微洒了些出来,把陈瑾茹面前的地板弄脏了。

陈瑾茹有点埋怨地看了她一眼,说:“一到要开会你就是这副死样子,等会儿小沈总看到又要说我压榨你加班了。”

林春水还懵着,随口就接道:“他不会知道的,他都不会来。”

陈瑾茹一愣,随即大有深意地看着她:“哦,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她意有所指地道:“也是,你的信息来源肯定比我们直接得多。”

林春水这时清醒了一点,但也不好解释太多。其实她也只是早上收到了沈时和的短信,说他临时要出差去外地,大概有十天半个月都不在云城,要她照顾好自己。

看在陈瑾茹眼里,她整个就是一大写的“内幕消息来源”。

“快快快,最近桥都还有什么新动向,都跟我说说。我咋听说那位太子爷最近被降级了呢?……”

陈瑾茹一边拖着林春水八卦,一边去往会议室。

果然,会议室里不见沈时和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未曾见过面的另一位桥都高管。

这位高管带来一个好消息,上次提交的策划案已经基本通过,接下来只要优化细节就可以了。

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由于小沈总接手了另一个更为重要的项目,所以酒店项目就会移交给今天来开会的这位高管。

新出现的这位高管和小沈总此前并不是共同一个团队,因此也意味着陈瑾茹她们对接的人全都换了一轮。

接洽第一天,她就来跟林春水抱怨:“这些人真难搞,一句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说都听不明白。哎,小林,沈总真的不会再负责这个项目了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

林春水打断她,很难得的,语气有一些生硬。

事实上,如果不算是早上那条消息,自从上次从她家离开之后,沈时和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什么有实质内容的话。

在林春水的回忆里,上一次沈时和这样吝于言辞,还是她失信于人,未能考上北城的大学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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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阿水第一次失去小沈

◎十八年来唯一的一次任性◎

好在不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 二十八岁的林春水,比十八岁的时候表现得成熟很多了。

她既没有像个跟踪狂一样去打探沈时和的行踪,也没有坐在便利店门口三个小时, 只为假装一次偶遇。

这一整天林春水照常上班,照常摸鱼,又照常去看望了韩娟, 并且给她做了按摩。

她情绪稳定,思维冷静, 得到了韩娟的认可, 罕见地在没有被骂的情况下就被允许回家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春水都是这样过的。

每天回到家后打开手机, 对话框的状态依旧停留在她回复的那句“好的”。

林春水以前不明白即时通讯的意义,以为这种技术的存在,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在需要的那一刻马上找到她需要的人。

后来发现不是的。

无论是现代的通讯技术,还是古老的尺素书札,归根结底都只是一种单向的传达。对方的回应速度并不完全取决于技术的快慢, 也在于他的心情。

如果不是这样, 就无法解释为何在有高铁飞机的今天,就算是古代人走路也走到了的距离,可以和地球上任一位置秒传数据的先进设备仍然传不回沈时和的只言片语。

不过对于这一点,林春水早有预料。

对于林春水来说,沈时和的联系方式在绝大部分时间里, 是一个类似树洞的东西。

高考前沈时和曾把一张写满了他各种联系方式的纸条给她, 在没有手机的那些日子里,林春水就对着这张纸条幻想过, 等她暑假打工挣了钱, 能够给自己买一个手机的时候, 电话里沈时和会和她说些什么。

在林春水的假想中,沈时和应该是很客气的,像对待其他所有他给了联系方式的同学一样,客套地问问她的高考志愿,附和几句,如果她问起,他也说说他的,不过会说得很简洁,然后短暂地停顿一下,用很真诚的语气说:“抱歉,突然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聊。”

那时候林春水并不在乎有没有下次,就像她第一次和沈时和遇见后,她也并不会真的照沈时和说的那样去找他吃饭。

她就靠着这一点点的幻想,撑过了大考前最后三个月,撑过了被后来的人们称为“史上数学最难”的高考,又撑过了在油污后厨大汗淋漓一个月的暑期短工。

可能老天在教会人类真理之前,总是喜欢先给个甜枣。

当林春水用她人生的第一笔金买来的平价手机,给沈时和发出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她首先得到的,是比她的预想要好很多很多的回应。

她申请加沈时和为好友的时候是这样写的:“沈时和你好,我是林春水。七班的同学,坐在你前面靠左边的第三个位置。”

五个小时后,沈时和通过了她的申请,并且回复道:“你好,我是沈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