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自?从那几个门人清客被赶走后,沈锐自?己一个人没别人哄着捧着花银子,如今稀奇古怪的东西买的少了不少,只是偶尔和?太常寺的同?僚一起?出去吃吃喝喝,有?一次出去泛舟垂钓,倒是得了些意趣,经常有?了空闲就出去野钓。
魏氏对?此是十分支持的,也不管他是野钓还是夜钓,反正他一年到头除了初一十五现在越发少来她房里?了,除了叶姨娘有?些哀怨外,其他后院女子都没什么大的感觉。
因着魏氏手里头银钱多了,对?着几个姨娘只要不添乱的,魏氏手指缝里?漏点出来,也够她们?感恩戴德的了,几个女人对沈锐没了指望,反而如今家宅和?谐了不少,孙姨娘这两年冷眼看着,就连她一直心底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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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的夫人和徐姨娘也不过如此后,不知道怎的,心里?也看开了不少,再?加上她当年因跟着魏氏,粗浅识得几个字,不知道怎的,倒是迷上了看话本,尤其是《求仙记》,那是一本不落的看完,四本买全了不说?,平日?里?无?聊了,就反复拿出来看一看,十分受用。
以前孙姨娘也不是没看过?话本子,但是一看那些书生小姐的故事,心里?就一阵反感,难免想到自?身处境,是如何也代入不到那种小姐身份里去的。
如今这《求仙记》可不同?,上来不是讲什么情情爱爱,而是看一个小小少年如何一步步成长?,讲正与邪、苍生和个人、大义与小情,这个故事让孙姨娘很是入迷,为了这本话本子,孙姨娘甚至还拿了不认识的字去请教叶姨娘,原本以为叶姨娘是个恃宠而骄的,去问的时?候,心里?还忐忑,就怕对方态度不好。
没想到叶姨娘虽然?人有?些娇懒,但是对于做人老师还是非常乐意的,孙姨娘请教她不认识的字,叶姨娘非但没有?推拒,还热情地让孙姨娘每天都来,不仅教她认字还教她写字,态度殷勤备至。
孙姨娘不懂叶姨娘的烦恼。
叶姨娘虽然?有?一阵子颇得沈锐喜爱,本来还有?点沾沾自?喜,成日?里?就研究着如何穿衣、如何打扮,把?自?己经年所学,十八般武艺都拿出来对?着沈锐用了一遍,沈锐也颇为享受。
可是这男人年纪大了之后,再?如何沉迷女色,这身体也受不了,叶姨娘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沈锐有?时?候也感觉颇有?点力不从心,说?是去垂钓,殊不知也是在躲府中的爱妾。
尤其是有?一次姓童的明里?暗里?说?他眼底泛青、精神?不济,到了府衙总见他打哈欠,年纪上去了就要懂得保养自?身,还“好意”分享了一番自?己的保养方子,让沈锐说?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脸上扯出一抹尬笑,受了下来。
沈锐后院少来了,叶姨娘就清闲了下来,她又年轻,成日?里?无?所事事,如今好容易逮到一个“学生”,自?然?就热情起?来。
因着这个,如今荣安侯府后院内一片和?谐,往年中秋魏氏从不另外给她们?几个设宴,今年也给了脸,给她们?每人送去一桌中秋席面,让她们?在自?己院子里?乐呵乐呵。
夜幕渐渐降临,天空万里?无?云,只有?皎皎明月缓缓升空,在这一天,月亮乃一年中最圆最亮,哪怕是夜晚,在月辉下也是一览无?遗。
主院墙头外有?几颗桂花树,被风一吹,金黄色的桂花在枝头摇曳着散落,传来一阵桂花的香甜味。
沈锐带领着妻子儿女在庭院中间的一张圆桌前坐下,仆人将灯笼点起?,挂在廊庑下,婢女们?端着铜盆、棉帕伺立在左右,沈江霖用温水仔细净了手,然?后用棉帕擦干,又有?春桃和?春雨帮着传菜布菜,放置中秋攒盒,当中放置了几种口味的月饼,酒水也拿了出来,等到一切布置停当,沈锐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带着妻儿走到月洞门口,迎接卫老夫人。
卫老夫人今日?来,换了一身衣衫,不再?是僧衣僧帽的装扮,虽然?朴素家常,但是也让魏氏松了一口气。
否则对?着一个出家人打扮的卫老夫人,这饭食也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一家人落座之后,一桌子的美食还没吃上几口,卫老夫人就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燕娘,既然?云哥儿定亲的事情黄了,那就另说?一家。”
魏氏本名魏知燕,听到婆母这话的时?候,筷子上夹的一块鸡肉瞬间一松,掉到了碗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婆母,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魏氏当时?听到婆母说?要一起?过?来中秋赏月,心里?头就不安稳,果然?女人都是有?直觉的,只是此时?她也不能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气有?些艰难道:“回母亲,云哥儿说?要考过?乡试之后,再?议婚事……”
卫老夫人一挥手道:“如今乡试已过?,年纪也到了,可以说?亲了。”
“母亲可是有?看中哪家小姐?”魏氏问是这般问,心里?头却是在不断祈祷,千万别说?看中了谁,她一个成天在家吃斋念佛的老太太,能认识什么名门闺秀?
魏氏真的希望自?己儿子的婚事,婆母就不要插手了。
可谁知道,卫老夫人肯定地点了点头:“自?然?是有?人选了,才给你们?说?一说?。”
听到有?人选了,别说?魏氏了,一桌子的人都盯着卫老夫人看,想知道她说?的是谁。
“说?起?来也都是老熟人了,是辽东总兵钟涛的小女儿,今年和?云哥儿同?岁,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物,钟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不会错,只是他们?家说?好了要先?让女儿相看过?再?作决定,明日?一早,燕娘你就带着云哥儿帮我去玉禅寺上一炷香,到时?候你们?自?会见到。”
沈锐不比魏氏消息闭塞,一听竟然?是钟总兵的女儿,顿时?看他老娘的目光也是不一般了。
钟涛此人沈锐是有?些知道的,当年是他大哥手底下的一名正五品的指挥佥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竟是爬到了正二品总兵的位置,听说?如今在辽东地带,跟个土皇帝似的,他在辽东说?一,无?人敢说?二的人物,居然?愿意和?他们?家攀亲?
沈家早就脱离军队许多年了,完全洗去了武将的烙印,成了彻头彻尾的文臣,两个儿子也是一门心思科举读书,根本没有?再?让他们?走武官路子的想法,如今突然?听卫老夫人说?,安排了这么一门亲事,就连沈锐也有?些难以置信。
钟家是有?实权在手的。
钟涛如今在辽东镇守,却将妻儿送到京城,何尝不是一种向皇帝表忠心的态度。
魏氏给沈锐使?眼色都快使?抽筋了,沈锐却根本没看到,自?顾自?在心里?琢磨衡量着利弊,然?后才对?着魏氏道:“那明天就辛苦夫人陪着云哥儿走一趟了。”
父母之命不可违,沈江云如今的心思根本不在儿女之情上,况且,人家也是说?要相看,并不一定就看得中的,沈江云也没有?多想,直接应了下来。
魏氏被这两父子气了一个倒仰,他儿子是什么集市上的菜吗?还要供人挑拣?武官的女儿可有?一个好相与的?那钟家姑娘在京城里?可是有?点名气的,听说?就是性子不太好,回绝了好几家人家,这才蹉跎到了现在,这样的儿媳妇也敢娶进门?
卫老夫人看到了儿媳妇脸上难看的神?色,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个儿媳妇有?时?候会在大事上糊涂,婆媳这么多年,卫老夫人早就看开了。
她没有?和?儿子儿媳妇说?的是,就是因为她坚持让他们?遵守诺言,一直在给以前跟着他们?沈家打仗的人家补蓄发银子,这个名声才会传到钟家耳朵里?去,钟家人特意让人带了话给她,愿意结交两姓之好,看中的就是沈家人不忘本、讲道义之举。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卫老夫人从来没有?忘记过?,大儿子曾评价过?钟涛此人,坚毅果敢、纯臣之心,未来必成大器。
二十来年过?去了,回过?头再?去看,没有?半句虚言。
如今他们?家的门第比沈家高,可是却依旧念着旧情,也不用儿女婚事去攀附什么,这样的门户风气,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
原本和?乐的氛围,被卫老夫人的一番话,搞得魏氏
椿?日?
一顿饭吃的提心吊胆、愁肠百结,一直在想着那钟家女儿的事情,食不下咽。
熬到第二日?,魏氏起?了个大早,认认真真让人梳洗打扮了一番,因着是要去寺庙烧香,魏氏也没有?穿红着绿,挑了一件浅色的褙子穿上,一出门就看到大儿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沈江云一身月白色书生儒衫,魏氏一眼就看出儿子没有?如何细心打扮,可是奈何儿子这幅相貌,如今生长?八尺,身型颀长?,文气却不文弱,面如冠玉,是闺阁小姐们?最喜欢的那一种长?相。
魏氏一向自?豪于儿子的好相貌,如今见儿子耐心的等在房门口,明明斯文有?礼且风度翩翩,却在经过?儿子的时?候,魏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到母亲翻白眼的动作,沈江云行礼的动作顿了一下,等到母亲先?往前走去,沈江云才伸开双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难道是自?己穿的太随意了,让母亲不满了吗?
可是这个时?候回去再?换,恐怕来不及了,沈江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