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两个登上了马车,马车夫架车缓缓往城外驶去,车厢内只有?母子二人,昨日?当着婆母和?侯爷的面不好说?,现在可是要好好嘱咐一番儿子了。

“见到了钟家姑娘,你别太热情。”

沈江云深以为然?:“母亲说?的是,君子必须举止有?礼,儿子绝对?不会唐突了钟家姑娘。”

魏氏深吸了一口气,罢罢罢,他要这样理解也行。

“见到人了,若能说?上话,旁敲侧击打听一下,这姑娘闲暇时?爱做些什么。”魏氏想了想,还是要知道知道女方的底细。

沈江云诧异:“母亲不刚刚还说?别太热情吓到了钟家小姐吗?问的这么细,可否有?不妥?”

魏氏深深地看了沈江云一眼,不再?说?话了。

魏氏突然?觉得,就他儿子这么不解风情的样子,或许不需要她多叮嘱什么了。

看到儿子居然?端坐在马车里?,拿出了一本书读了起?来,魏氏心里?气闷,挑起?车帘看外头的风景。

大约小半个时?辰,马车在玉禅寺的山脚下停了下来,魏氏和?沈江云钻出了马车,还没张望一下找人,老远就听到一个人喊自?己:“可是沈夫人?”

魏氏扭过?头一看,就见一个比她年纪大上一些的妇人,穿着一身酱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金钗,快步前来,后头跟着一个穿粉色裙装的少女,正不情不愿,别别扭扭地提着裙摆,仿佛极不习惯似的。

蒋氏一看到魏氏身后的沈江云就眼前一亮,见魏氏点头认下身份,蒋氏热情地笑了:“我就说?我这眼睛怎么被晃了一下,原来是有?大美人站在眼前,这通身的气派,我打老远就看到啦!”

蒋氏拉过?魏氏细嫩的手,高兴地拍了拍,蒋氏掌心有?老茧,划过?魏氏的手背,让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魏氏没想到蒋氏如此……豪爽?嗓门子还嘹亮,好在这大清早的山脚下没有?什么香客逗留,否则就她这么大声地讲话,隔两里?地都能听到她的声音了,还何必偷偷摸摸约了在这里?假装偶遇相看。

魏氏抽回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魏氏分得清轻重,再?怎么说?,蒋氏都是正二品的诰命,夫君又是手握实权的一方大员,没必要为了些许小事,得罪了对?方。

魏氏客气道:“竟没想到这般巧,若不然?我们?一同?上山?”

蒋氏连连附和?,直接拉着魏氏往前走,对?身后的沈江云和?女儿道:“你们?两在我们?后面跟着就是,慢慢走就是了。”

魏氏直接傻眼了。

不是,这武官家的女眷都这么豪放的吗?可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女儿吃亏吗?

若是蒋氏听到了魏氏的心声,一定会笑到揉肚子就魏氏儿子这样的?她女儿一个人可以打十个!

到底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蒋氏脚程快,拖着魏氏就往前走了老大一段距离,她拉着魏氏胳膊的手就像铁钳一样,魏氏丝毫挣扎不得,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沈江云和?钟姑娘落在后面,那位钟姑娘走路迈着小碎步,很是小心翼翼,沈江云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迁就着她的步伐。

忽然?,钟姑娘前脚迈出去,后脚居然?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往前栽去,沈江云眼疾手快,想要扶她一把?,结果对?方根本不需要,直接脚尖一点,往后退了一步便站定了。

钟扶黎裙裾荡开,头也因为惯性抬了起?来,姑娘琼鼻秀唇,眉毛纤长?,一双凤目很是凌厉,与身上浅粉色衣裙有?些违和?,但不能不承认,这样的女子亦是美的。

沈江云看清了钟扶黎的脸,顿时?一呆,低声惊呼:“是你!”

钟扶黎也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沈江云这张脸,足以让人过?目难忘,顿时?也乐了起?来:“原来荣安侯府的大少爷是你啊!”

钟扶黎抿嘴一笑,梳着双丫髻显得有?些俏皮可爱,不再?是那个只用一根青色发绳将头发高高竖起?的侠女打扮,阳光下钟扶黎凌厉的眉眼弯了弯,宛如繁星落入眼中,沈江云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脸上一热,有?些结巴道:“是,是啊。”

钟扶黎看着沈江云莫名地就红了脸,如玉公子,脸色绯红,目光澄澈地望着自?己,石阶两旁的红枫随风摇摆,钟扶黎顿时?莫名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要是摸一摸他的脸,这张脸还能继续红下去吗?

好在,钟扶黎理智尚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回去,她娘亲可以直接把?她打死。

这两年相看了好几个世家公子了,没有?一个不被她吓跑的,要么勉强能接受想攀附钟家的,结果钟扶黎一提她的条件,就没下文了。

既然?是老相识了,钟扶黎见她娘亲和?沈夫人相谈甚欢,根本没有?回过?头来看她,钟扶黎干脆将裙摆提起?来,扎到了腰上,索性里?面还穿了束腿裤装,不碍着什么。

这般一来,沈江云哪怕身高腿长?,她也完全跟得上。

“不介意吧?”钟扶黎侧头微笑着抬头看沈江云。

沈江云连忙摆手:“不敢,不,不是,不介意!”

沈江云说?错了话,脸更红了。

“原来他的脸真的能变得更红一些啊!”钟扶黎心中暗道。

第66章 第 66 章 少年解元

“喂, 沈江云,我问你,你家?中可有通房和小妾?”钟扶黎一点都不绕圈子, 直接开门见山,然后她就发现, 原来他的脸,是可以变得更红的。

脸虽红,沈江云却立马回答:“未有妻, 不敢有妾, 而且沈某已经和二弟约定过了,我们将来只娶一房妻子, 永不纳妾。”

沈江云的回答,倒是让钟扶黎来了兴趣, 她以为对方?最多说一句“没?有”,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约定?

钟扶黎有些不信:“喂,你是不是怕我打?你?你放心好了,我就随意问问而已。”

她爹对她娘也是好的很,可是她爹一个人在辽东镇守的时候, 不是还有一个张姨娘?两?人过起日子来, 就和真正的两?口子也没?啥两?样了, 辽东那边的官眷们如今恐怕只知道?张夫人, 不知道?蒋夫人才?是她爹的正妻原配了吧?

可饶是如此, 她爹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不断地送东西给她娘,田地、铺子、孩子, 该有的她娘都有,她刚来京城的时候,可是许多人都在她面前称赞艳羡她爹对她娘好呢!

钟扶黎心里一直为她娘鸣不平, 可是她爹对她又是很好的,她想学武,就请最好的武师傅;她爱作男装打?扮,他爹也只是哈哈一笑,说他女?儿够英姿飒爽,比之文弱男儿都要强百倍;她喜欢行侠仗义,闯了祸事?,都是她爹帮她擦的屁股。

等到?钟扶黎年纪渐长,必须要被送回京城的时候,她爹一个八尺壮汉,居然还掉了眼泪,双眼通红地送她上路,打?马跟了五十里路,才?狠心调转马头走了。

钟扶黎内心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评判她爹对于她娘的薄情寡义,但是他又确实是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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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最好的父亲,这在钟扶黎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当她择夫君的时候,她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对方?能不能做到?从一而终。

她不希望将来她的女?儿也陷入到?如此巨大的矛盾和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