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进场,初七出来一日,初八再入场三天,考的是试帖诗和策问?,等到初十出来,十一再入考场,就是最后一场,主要考核诏、诰、表各一,通判五条,这些都是公文写作的内容,同?时也是考核生员是否具备做官的基本素质,有些意思的是,今年的考

春鈤

核中还另外加了几道算术题,倒是让人猝不及防。

小?小?的算术问?题难不倒沈江霖,其他人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沈江霖都不用稿纸计算,眼睛一扫就知道了答案。

都是最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中小?阶段的内容而已。

八月十三,贡院大门一层层打开,考完的学?子全部离开贡院,马上就要八月十五了,也算是朝廷良心,放这些考生阖家团圆。

只是考官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今年中秋,注定是只能和同?僚呆在一起了。

贡院的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内外帘官十二人,一个都不许出去,三千多份试卷需要全部送往弥封官处,每个考生的籍贯姓名?会?被折叠起来,再用空白纸弥封,盖上印章,这般一来,非到名?次定下之时,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事?先打开弥封的,一旦盖上的印章有损,那么这份试卷就有了作弊之嫌,直接落卷。

光是弥封还不够,另有书?吏执朱笔誊录每一份试卷,等到朱卷誊录好后,对读官会?进行对读校对,确认誊录的内容无误后,便会?在朱卷上盖上印章,确定关防。

到了这一步,才会?将朱卷送到阅卷官面前,开始阅卷。

秦之况是此次乡试的主考官,同?时还有两?名?副主考官,分?别是国子监方祭酒,以及礼部右侍郎林大人。

剩下的则是同?考官,他们也有阅卷之责,并且有义务将他们觉得?好的卷子,举荐给主考官和副考官,再综合主、副考官的意见,以及三场的总体排名?,来进行名?次的裁定。

十二人同?时阅卷,随着朱卷誊抄的越来越多,考官们案头的卷子也越积累越多,每个人看?完一份朱卷后,都需要盖上自己的印鉴,并且写下自己的评语,中与不中另说,但是若是以后需要核查起来,必须能追溯到责。

刘甫之是从五品鸿胪寺左少卿,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打开一份朱卷开始看?了起来,前头已经批改了三十几份卷子了,只读的的他脑袋发麻,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不算差,也不算好,都是一群只会?歌功颂德的中庸之辈,若不是清楚每一份朱卷都是不同?人写的,刘甫之都觉得?这三十几份卷子说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他都信。

周围其他阅卷官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之声?,是他比较倒霉,遇到的都是庸才?

刘甫之搓了搓脸颊,放下卷子饮了一口浓茶,心底哀叹,自己怎么就被上峰扔过来做壮丁了呢?自己难道平时做事?让翟大人不舒服了?

都知道做考官是一份好差事?,那也得?是主、副考官这样的才算是好差事?,等到中了举了,那些考生自然会?登门道谢,尤其是主考官,那更是可以以这些举子的座师自居的,到时候这些举子散出去,便都是一层人脉关系,主考官将来可是受用的很。

可是他只是一个同?考官、一个阅卷官,干的是差不多的活,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他从初三开始,就收拾包袱被关在了这个贡院里,一起商讨出题,后来又被分?配了作内帘官巡视考场,贡院这么大,考生那么多,刘甫之天天走的脚后跟都起泡了,晚上在自己士舍里泡脚的时候,那真是疼的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熬了十来天考完了,他还要继续阅卷,照着目前这个进度,恐怕不看?个十天半个月,这个名?次且出不来。

这可真就是坐了一个月的监房了。

刘甫之将卷子竖过头顶,借着卷子做遮挡,偷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这才继续开始阅卷。

一开始,刘甫之是皱着眉头看?的,身子也是有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慢慢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身子也坐正了,看?着看?着,刘甫之竟是拍案叫绝起来!

听到刘甫之的喧哗之声?,秦之况连忙咳嗽了两?声?,去提醒他:“刘大人,不可喧哗影响其他阅卷官阅卷。”

刘甫之已经看?完了这份卷子,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竟有了年轻时候的冲动之感,这份卷子里头的几篇文章写的太妙了,不仅仅辞藻精华,更是结合实际,若是朝廷真的按照这份卷子上的办法去做,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这一定是一个隐士大儒,才能写出这样高深的文章来!

刘甫之听到了秦之况的提醒,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马上提笔,在这份卷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荐”字,生怕到时候秦之况眼瞎看?不见似的。

所有人不知道,刘甫之读到的这份卷子,赫然就是沈江霖所写。

第65章 第 65 章 缘来如此

十二位考官被关在贡院里?, 依旧在埋头批阅朱卷的时?候,外头老百姓们?,却都开始张灯结彩, 共庆中秋团圆之日?。

虽然?荣安侯府内,大家对?于两名考生最终的成绩如何, 同?样心怀忐忑,但是中秋佳节还是要过?的,并且还要热热闹闹的过?, 说?不定喜气就留在他们?家不走了。

这个时?候, 考生的努力已经做过?了,接下来就是家人们?开始各显神?通了, 有?的四处求神?拜佛还不算,家中一些关键物品的摆放也得摆对?风水位置, 只要能有?助于好运的, 都会在心底默默祈祷一番,甚至今天出门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都要想一想。

徐姨娘更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本来她的一个梳子用旧了,都有?了裂纹, 梳头的小丫鬟说?扔了吧, 反正已经使?了银子给看角门的小厮, 让他在外头的货郎摊子上再?买一把?了, 结果徐姨娘却一连说?“扔不得, 扔不得。”

在小丫鬟很是惊奇的眼神?中,徐姨娘将那把?旧梳子妥善地放回了抽屉里?, 这是她用旧了的东西,万一扔了没了这道气运加持,儿子没考中怎么办?

在考试成绩出来之前, 什么都不能变,什么都不能丢。

徐姨娘自?有?一套她自?己的理论,还特特跑到两个女儿和?儿子面前说?了一番,见沈初夏和?沈明冬这次非但没有?争论,反而一副女儿受教了的模样,搞得沈江霖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沈江霖对?于这次乡试,具体能得第几名说?不好,毕竟他在考卷中有?一些回答的倾向性比较明显,若是遇到主考官不认可沈江霖的想法,落卷不至于,但是名次可能会往后排。

不过?对?于能否考中,沈江霖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大哥沈江云也和?他讨论过?了一番考试的题目,还有?那场大雨对?他的影响。

沈江云没有?沈江霖那么幸运,下大雨的时?候他正好在誊写卷子,有?一页答题纸就被污到了。

好在开考前,沈江霖将唐公望这么多年在考场知道的形形色色的情况都做了归纳总结,唐公望要求沈江霖考试的时?候,必须将答完晾干的卷子用油纸包裹好,确保不会受污,再?去写下一张。

沈江霖将这个方法也和?沈江云说?了,若别人的话,沈江云还会思量一番,但是弟弟的话,沈江云一向是最放在心上的,听到这个办法后,每写完一页纸干了就放好,最后受损的只是他正在写的一页纸,多费一些神?,重新誊抄一遍就是了。

沈江云这两年没少用功,大部分题他虽然?答得中规中矩,但也有?几个出彩的点,只要这一次竞争不是太过?激烈,想来他大哥应该能得偿所愿。

中秋之夜,是全家团圆的好日?子,今日?就连沈锐也得了半天假,晚上可以同?家人一起?赏月吃月饼,魏氏让几个子女都到主院里?来,又去派人请老夫人,原以为婆母会如往年一般不来,没想到回话的曲嬷嬷却说?,今晚老夫人会到,特特叮嘱魏氏,一定要做几道老夫人爱吃的素斋。

魏氏心里?一惊,慌忙点头,等到曲嬷嬷转身走了,魏氏一叠声吩咐下人去厨房另做几道素斋出来,同?时?心里?头琢磨开了,上次婆母把?侯爷儿子们?叫过?去,就让侯府增加了一大笔开支,这次不会又有?什么难为人的要求提出来吧?

到时?候她是应好还是不应好?

魏氏这几年管家管出了成就感,用着沈江霖提出来的意见,对?家中下人赏罚分明后,觉着这个办法极好,便修修改改了一番,对?着底下几个庄子的庄头还有?铺子的掌柜伙计都用了这一招。

结果怎的?田地产出高了三成,铺子盈利多了一半!就连几个一直在亏损,魏氏原本都动了念头,想直接租出去不做生意的铺子,也开始扭亏为赢了。

魏氏看到了利益动人心,想的招数也简单,只要是增长?的部份,直接拿出来一半利,给管事的底下的人分,增长?部份越多,分下去的越多,魏氏稳赚不赔,底下的人玩了命也要多干出效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