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多留了,菱花,送雁郎君出去吧。”皇后笑道。
不久,待菱花回来之后,皇后立马道:“你去跟本宫父亲传个?话,让他们从民间挑几个?年轻貌美,家世清白的瘦马,想办法塞进?宫里。宫里面的侍君各个?都出身高贵,性子骄矜自傲,不如师苍静那个?从小养在勾栏,放得?下身段,所以他才能得?陛下的宠爱。”
菱花笑道:“是?了。找几个?静贵君的同行进?宫伺候,一定能分走他的宠爱。若是?那些瘦马将来生下了孩子,您就是?嫡父。若是?静贵君嫉妒,坐不住想打胎,咱们就能抓住把柄,处置了他。”
皇后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复仇的怒火。
“对了,挑选瘦马时,务必记得?找一个?眉目英气,貌若女子的。”他补充道。
“为何?”菱花不解。
“这你不必管,只要照做就行。”皇后记得?从前侍寝时,皇帝三句话不离沈黛末,甚至连梦里都呓语她的名字。
直觉告诉他应该这样做。
雁子不过如此
巍峨浩大的宫殿内, 深红嵌着金丝的窗棂半开着,乌沉木书桌上着一台景泰蓝雕花香炉,香炉内内燃着不知名的线香, 香散发着奇异而浓郁的味道,淡白的烟雾袅娜地升起, 像寒水上的薄纱般笼住了桌案上展开的美?人像, 如雾里花水中月。
才服下一剂五石散的楚绪, 因药物而浑身发热, 她扯开衣裳难受地喘息,猛灌了一海碗温酒下肚,热烈的酒气在她的肚子里熏陶, 一双眼痴痴地望着画中人,眼里蕴藏着无限的欲望。
楚绪的手在上面放肆描摹着, 那长长的画像卷轴, 半展开放在桌上, 半垂在桌下, 像一个软了身段的人,任由她的动作。
吱呀一声。
宫殿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宫外的光线如无数金色丝带投射了进来。
楚绪被刺地微眯起了眼睛,但并未收敛放浪的身形, 只是下意识地将画轴卷好。
“陛下您怎么躺在地上啊, 快起来, 地上凉。”李中官担心地上前。
楚绪无所?顾忌地躺在地板上, 道:“地上凉快, 朕这样?舒服。”
“那您也该躺到玉床上去?啊, 您这个?样?子奴才看着都心疼。”李中官讨好地说。
其实李中官明白楚绪服用了五石散后,身体会?发热, 不但贪凉就连饮食也多以寒食为主,加上夏天天气本就炎热,所?以楚绪经常躺在地上就睡,但身为奴才总是要装一装忠心的。
“你少管朕。”楚绪不耐烦道:“突然来找朕,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朕扒了你的皮。”
李中官害怕地哆嗦了一下,扒皮这种事,这个?残暴的帝王还真做过。
“回陛下,皇后在南山观替夭折的皇嗣祈福回来了,多日不见,他想来探望您。”
提到皇后,楚绪面带怒容道:“回来就回来,在朕跟前晃什么?连个?孩子都保护不好的废物!那可是朕唯一的孩子!哪怕已经将负责宫苑桥路的宫人全部处死?,都不能解朕心头之恨,要不是他是皇后,他也应该下去?给我女赔罪!”
面对阴晴不定又暴虐成性的楚绪,李中官除了讨好只有讨好。
“陛下真是心疼皇嗣,只是皇后现在人已经在宫殿门?口了,皇后还说,因为小?产身子受损,不能再侍奉您深感愧疚,特意从民?间挑选了几个?清白的男子进宫来伺候您。当然了,陛下您是天女,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宫廷里的贵人们哪个?出身不比这些民?间百姓高贵......只是好歹是皇后的一番心意,再者?,山珍海味吃惯了,偶尔尝点?清粥小?菜,也算别有趣味。”
说着,李中官侧身往边上一站,露出宫殿门?口站着的惴惴不安的三个?男子。
“朕没那个?闲心,把他们都拉”楚绪烦躁地抬眼,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她有些惊讶地起身向宫门?口走去?,丝毫也不温柔地捏住一个?男子的下巴,像打量货物一样?打量着他,惊喜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眉目间略带些女气,害怕又忐忑道:“回陛下,侍身名叫粉黛。”
其实男子本叫玉软,但在面见皇后时,皇后说他这个?名字不好,特意给他改名粉黛,有些俗气的名字,但也不知为什么,皇后却十分有自?信地说,陛下一定会?喜欢。
果不其然,楚绪听到后眼神格外的明亮:“粉黛、黛好名字,哈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着拍了拍粉黛的脸,拉着他走入殿内。
李中官十分识趣地将其余两个?男子带走,合上了宫门?。
不久,整个?后宫都知道,皇帝得?了一位平民?新宠,册为贵君,封号容,宠爱异常,将曾经风光无两的静贵君都比了过去?。
曾经静贵君因为受宠,就连他宫里伺候的宫人们各个?都趾高气昂觉得?脸上有光,如今静贵君失宠,宫殿前门?可罗雀。
苏锦有些着急:“公子,您得?赶紧想想办法?争宠,或是将容贵君给扳倒啊。”
“不急。”师苍静不紧不慢地挑选着织造局刚送来的昂贵提花丝绸布料,葱尖似的白皙手指在一块黑色的布料上轻轻一点?,质地柔软的丝绸仿若一潭幽静清冷的黑水,荡开一圈柔软的涟漪。
苏锦道:“这怎么能不急呢,宫内形势瞬息万变,如果您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失宠了。”
师苍静从来就想过争宠,更是厌恶和楚绪在一起相处,如今楚绪有了新欢,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想方?设法?地去?争宠呢。
将这块衣料放在身上比了比,饶有兴趣地问道:“我穿这一身怎么样??会?好看吗?”
苏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公子您不会?想穿着这一身去?争宠吧?灰扑扑哪里好看了,别说宫里就算宫外都没有哪个?男子喜欢,也就、也就沈大人的郎君喜欢。”
师苍静微微一笑,光影在他的眼底映出淡淡的轮廓。
就是因为冷山雁总穿,所?以他才要穿啊。
他抽出这匹丝绸,丢到苏锦面前声音温和地命令道:“中秋节快要了,皇帝会?举办一场夜宴,宴请百官极其家眷,我要穿这件衣裳。”
苏锦看着这块布料,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师苍静的一意孤行,于是说道:“可是公子,中秋夜宴没几天了,绣房恐怕来不及。”
“那就让他们连夜赶制。”师苍静心里了然,毫不在意道。
“可......”苏锦有些犹豫。
宫里人都是势利眼,师苍静得?宠的时候,宫人们都巴结着奉承着,可一旦他失宠,这些人就立马像看见瘟神一样?,躲得?远远地。
中秋夜宴,各宫的侍君们为了能在皇帝面前大放异彩,早早地就让绣房的绣工们制作精美?的衣裳,绣工们本就忙碌,也不知道师苍静此时再提出让绣工们连夜赶制的命令,他们会?不会?推脱,毕竟现在的师苍静已经不如从前,大家都忙着巴结新宠容贵君去?了。
“你不必为难,纵使皇帝现在不来我宫里,但我依然是贵君的身份,母亲依然是掌天下兵马的大将军。”师苍静直接从妆匣里抓了一把金瓜子:“再将这些打赏给他们,他们敢不听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