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会教孩子呀。”阮青鱼说道。
“也是。”冷山雁点点头,笑道:“大姐这几日都在跟怜依一起逛花园,想来也没?时间?理会兰姐儿,还是大姐夫你这个当爹的好,惦记着兰姐儿读书?识字。”
阮青鱼的脸上几乎快要挂不住了,知道冷山雁这是不打算掏钱的意?思,索性挖苦道:“那没?办法,谁让咱们沈家就只有兰姐儿这一只独苗呢,是必得好好上心的。”
谁知冷山雁执着小匙淡淡一笑:“是吗?或许未必呢。”
“你什么意?思?”阮青鱼站了起来。
冷山雁抬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阮青鱼脸色一变,抱着兰姐儿就冲回?了他的院子里。
这些日子,沈庆云已经不再踏足他房里半步,整日跟怜依厮混。
阮青鱼直接推开?门,冲进了怜依的偏房里,看见的是满房的补品,辣口的零食,以及沈庆云伏在怜依肚子上,满眼宠爱的眼神。
他登时脑子里一声巨响。
尤其当他看到?辣口的零食时,只觉得完了,一切都完了,酸儿辣女,他怀的是个女孩儿。
怜依要是生?下女孩儿,兰姐儿就不沈家的独苗,沈庆云也不会再重视她,何况他自己本身也不得沈庆云的喜爱。
阮青鱼瞬间?涌起万丈怒火,不行,谁都不能抢走兰姐儿的光环。
他冲上前去就要打怜依,恨不得把?他当场打流产,就连沈庆云都拦不住,一时间?院子里再次闹翻了天。
而沈黛末下了朝,领着圣旨欢欢喜喜地回?家,下人们如众星捧月般围着她,热闹的恭维贺喜声,完全盖过了她经过外院时,阮青鱼的尖叫哭诉声。
沈黛末满头大汗地跑回?到?主屋,扬着圣旨给他看:“郎君,我又?升官了!我现在是殿前司指挥使,朝廷二品大员,你就是二品大员的夫郎啦。”
冷山雁笑着用帕子给她擦拭汗水,略带寒意?的手贴着她滚烫绯红的脸颊替她降温,声线满含温柔:“指挥使大人,别跑这么急,小心中暑。”
沈黛末抱着他,亲昵道:“雁雁,我今天开?心,下午和我一起去郊外游玩消暑好不好?”
我的雁子和燕子
这般温柔而?亲密的举动, 瞬间让旁边两个?伺候的仆人羞得低下头来。
冷山雁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
他摸着沈黛末有些湿润的领口,温声道:“好, 但您先?把官服换下来,都被汗水打湿了。”
“好。”沈黛末张开双手, 旁边的两个?仆人立刻围上来, 要替她?宽衣。
“我来吧, 你们去柜子里把我才做好的雾蓝色的衣裳拿出来。”冷山雁挡在两个?仆人面前, 举止温柔地替沈黛末解开官服的系带。
沈黛末含笑注视他:“你竟然又给我做了夏天的薄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冷山雁脱下她?的官服,又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擦了擦她?脖子上的细汗。
沈黛末身上穿的每一件衣裳,除了官服和?盔甲, 都出自?冷山雁之手。
“你管家每天都那么多事,还有时间给我做衣裳啊?”沈黛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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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仆人已经?双手托着折叠整齐的衣裳来到冷山雁面前。
冷山雁将?衣裳抖开, 披在沈黛末身上, 唇畔笑意?轻柔:“家里事情不多, 没事的时候,就想给您做几件衣裳,不知?不觉就做得多了。”
一旁的白茶听到这话?,不由?得抿了抿唇。
嗯嗯嗯对对对, 家里的事情都不多, 单单是每天核对账目, 都能让人心力交瘁, 更别提几十口人的管理, 时刻紧盯着阮鱼和?靳丝院里的动向, 以及应对阮氏、胡氏的各种作妖。
这些针线活,大多数都是冷山雁一边听着管事们的报告一边做的。
尤其沈黛末出征的那四个?月, 冷山雁枕畔无人,家里事情又多又杂,既要抄写经?书,还要提防着师苍静那个?勾栏贱人的暗算,更因担心沈黛末的安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很?多个?晚上,白茶起夜时,都看到主屋里的烛火亮着。
凑近一看,是冷山雁对着烛火,给沈黛末做衣裳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就塞满了半个?衣柜,这些衣裳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嵌入着他的思念,可惜思念无声,最后都化作柔软的衣裳,披拂在沈黛末的身上。
府外?,查芝已经?套好了车马,下人们已经?收拾好了出去游玩需要的茶水、点心、围挡、团扇等物,两辆马车慢悠悠地朝着城外?驶去。
因为还未出城,道路拥堵,马车无法快速行驶。
马车内的空间相对封闭,因此显得十分闷热,将?沈黛末的脸蒸的红彤彤的。
冷山雁手中执着一把素面折扇,轻轻扇动,替她?降温,扇风吹得沈黛末发丝浮动。
沈黛末一边吃着从府里带出来的伏日蜜沙冰,一边撩开车帘,看向窗外?叫卖的贩子。
“瞧,外?面真热闹。”
端坐在马车内的冷山雁,身子微微前倾,朝窗外?看了一眼,淡淡笑道:“洪州城从前就繁华,如今成为新都之后,更是热闹了。”
沈黛末好奇地看向他:“郎君,自?从你跟我来到洪州之后,几乎都没有出过门,关在家里这么久,你不觉得闷?都不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吗?”
她?看古装电视剧里,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偶然出府都会对外?面的世界有害怕又好奇,仿佛一只?刚刚跑出笼子的鸟儿,兴奋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对一切都觉得新奇。
冷山雁摇摇头,眸光沉静如水:“家怎么能用关呢?我喜欢待在家里,一点也不觉得闷。”
上一世的冷山雁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到死都痛恨着将?他囚困一生的大宅子,平等地厌恶着身边所有人,他彻夜站在日沉阁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被地平线吃掉陷入黑暗中,幻想着自?己也能得到自?由?。
可他逃不出去,到死也没有。
所以他将?自?己也变成了大宅里吃人的鬼,和?这里面让他痛恨的人和?事,互相倾轧,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