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他只能附和道:“那可见沈大人对您是上了心的, 不是随随便便找的乡野村夫伺候, 而且说起来, 我也是被沈大人所救,还真是有缘呢。”

文郁君伸手抚摸着座椅边开?得繁盛的结香花, 揉着它柔软却韧性十足的花茎,莞尔一笑:“是啊,她救了你,更救了我,不仅是个好人,还是皇室的大恩人,这次还打了胜仗,陛下也器重她,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楚艳章的眸光落在文郁君抚弄着花的手上,眼波微微流转,轻声道:“我来的时候,遇见了静贵君,听说他十分得宠。”

“嗯,陛下是挺宠爱他的。”文郁君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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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生?真是奇怪,有些人拼尽全力去争宠,却无法博得圣心。可有些人心思不在陛下身上,却偏偏能得到?陛下的宠爱,就像静贵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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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郁君歪了歪头:“静贵君的心思不在陛下身上吗?”

楚艳章的眸子微微睁大:“皇姨父不知道吗?民?间?传言可厉害了,说静贵君是被沈大人从勾栏里救出来的,静贵君倾心于她,为了不入宫又?是上吊又?是跳河,可不知为何,沈大人始终不为所动?。”

文郁君下意?识握紧了手,柔韧的结香花枝差点被他握断。

他的声音罕见地沉了沉:“怪不得他要刁难雁郎君,坏男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艳章淡眉微挑:“静贵君刁难过沈大人的夫郎?”

“嗯嗯。”文郁君连连点头:“所以吓得雁郎君再也不敢入宫了,幸好临走之前,沈大人拜托我关照她郎君,不然雁郎君一定会被欺负得很惨。”

楚艳章眸光微微一动?,笑道:“那是因为您心善,不止雁郎君,就连我妹妹也多亏了您的照顾,不然她一呆子,如何在这宫里生?存啊。”

文郁君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说:“当初如果不是太祖皇帝,将皇位传给先帝这个亲妹妹,哪里有我们今日呢。楚忆是太祖皇帝的遗女,可是说是太祖皇帝仅存的血脉,还是个呆傻的,自然要好生?照顾。”

楚艳章嘴角的笑意?有些怔住,淡声道:“这些年我的姐姐们都陆续过世了,只剩下这一个痴傻的妹妹,我们俩说句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只是我渐渐地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往后我这妹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文郁君闻言立刻道:“艳儿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能帮楚忆的我一定帮。”

“谢谢皇姨父。”楚艳章顿时笑了起来,眉目间?的愁云散去。

回?宫的路上,楚艳章整个人看起来都松泛多了,仿佛压在他身上沉重的担子终于卸了下去。

轿撵行过花园,花园的池边蹲着两个捞莲蓬的小宫人,因为背对着他们,而并没?发现楚艳章的轿撵,还在嘀嘀咕咕的聊天。

“你瞧我的镯子,漂亮吗?是我母亲偷偷找人给我塞进来。”小宫人展示着手腕上的镯子,语气炫耀。

“这有什么,我爹爹托人跟我说,和我结儿女亲家的姐姐如今发达了,在城外买了几十亩地,就等着我出宫迎娶我呢,彩礼丰厚,我爹爹还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让我风光嫁人。”另一个小宫人也不甘示弱,语气无比骄傲。

这熟悉的骄傲的语气,轻轻扬起的下巴,让萦绕在楚艳章心头的疑惑豁然开?朗。

楚艳章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明目。

*

另一边,沈黛末人还没?有下朝,皇帝的赏赐就已经送到?了家中。

冷山雁以及胡氏、沈庆云等人连同?府中的下人跪地迎接,看着成?箱的金银赏赐抬进门,胡氏和阮青鱼嫉妒地红了眼。

这些日子,在冷山雁的授意?之下,伺候他们的下人越发惫懒,平日里多清闲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差遣他们做一些分内的端茶倒水的活儿,他们也推推搡搡,不情不愿。

若需要额外让他们做点什么,就必须拿钱才能驱使得动?,更别提当初沈庆云买下怜依的时候,就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借住在沈黛末家中,一日三餐还有人管,他们出去就得全家饿死。

因此?当胡氏和阮青鱼看到?这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时,简直被刺痛了双眼,想法设法也要从扣点钱来花花。

冷山雁刚把?这些赏赐存入私库里,阮青鱼就抱着兰姐儿来了。

甫一进门,就被房间?内凉爽的温度给震惊到?了。

正是盛暑炎天,就外头花园绿荫下都热得不行,阮青鱼一路抱着兰姐儿走过来都热得浑身是汗,却没?想到?这屋子里竟然凉快无比。

细看才发现,主屋的正中间?摆放着消暑解热的冰槛,冰槛周身都散发着寒气,外壁已经融化了一层,冒着寒气的水一滴一滴低落在下面的缸内,凝结出颗颗冰凉的小水珠。

这么热的天,这么大块的冰,一定价值不菲。

他们一家快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可冷山雁却能奢侈的用上这么大的冰,还是每天都用。

阮青鱼忍着心中滔天妒意?,笑着冲冷山雁说到?:“妹夫可真是好福气呀,小妹前阵子在寒山县打了胜仗,皇帝就赏了一万两白银,这次的赏赐更是不计其数,真真是叫人羡慕。”

冷山雁声音低缓,罕见地流露出真情:“羡慕什么,都是妻主在战场上拿命拼回?来的。我宁愿不要这些赏赐,只求天下太平,女子都不用再上战场,都能和夫郎团聚。”

阮青鱼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他做作?炫耀。

“要说还是小妹有本事,读书?时就上进,中了进士成?了县令,这才有机会一步一步走到?御前,成?为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所以”

说话间?,白茶端着一碗蜜沙冰走了进来,薄胎瓷碗中沙冰洁白似雪,夹着最?绵软细腻的红豆沙,再浇上剔透晶莹的上等槐花蜜,馋的兰姐儿直流口水。

“所以什么?”冷山雁也只当没?看见兰姐儿垂馋欲滴的眼神,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沙冰,却慢悠悠地并不吃。

‘真是的,孩子还在这里呢,也不知道给孩子吃一口。’阮青鱼在心里怒骂冷山雁心狠意?恨,脸上却堆起了笑容。

“所以我想咱们兰姐儿也得向小姨一样,好好学习,将来报效朝廷,正好她也快6岁了,是读书?识字的年纪,我想给她请一位启蒙老师,只是......”阮青鱼露出一种难以启齿的表情,欲言又?止。

冷山雁并没?有顺着他的话问,而是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沙冰。

白茶站在他旁边伺候着他,一旁还有个小奴手持团扇,隔着冰槛将凉风扇送到?冷山雁身边,炎天暑热,他的身上愣是一丁点的汗珠子都没?有,可见有多么养尊处优。

阮青鱼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拉下脸来,低三下四地恳求:“只是你也知道你大姐现在没?个着落,家里没?钱,根本请不起启蒙老师,哪像你过得这好日子,单是这块冰,就够我们请个老师了。”

冷山雁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温声笑道。

“大姐夫这是说的哪里话,一块冰的价格怎么能跟启蒙老师比呢?更何况这里可是都城,价格更是昂贵,还不一定能碰见负责的良师。正好大姐现在没?有着落,不如就让她来教兰姐儿啊,大姐也是饱读诗书?的,做母亲的肯定比外面的老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