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世,同样?是幽深的宅院,冷山雁却自?甘沉醉其中。

沈黛末道:“不要说违心的话?,每天都待在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不闷不厌倦?”

冷山雁垂眸淡笑,他没有说违心的话?。

无论是这栋大宅子,寒山县租住的嘉木繁荫的四合院,还是苏城县那个?有玉兰树盛开的小院子,对他来说都是家,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珍贵。

或许对外?人来说,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是枯燥无味的,久了就会腻烦,然后抵触,最后变为厌恶。

但冷山雁不同,他就像一只?精心打理巢穴的鸟,精心打理着家里的每一寸地方,把自?己和?家都收拾地温馨又漂亮,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沈黛末归来。

这就是他最梦寐以求的生活。

沈黛末早就为他做到了,他一直生活在梦里,怎么会厌倦?

冷山雁想了想,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压着嗓音道:“也对,妻主若是能在家里多陪陪我,那我就更不会觉得闷了。”

沈黛末懵了一下,呆愣愣地看着他。

这还是雁子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对他说情话?(在床下),这下倒把沈黛末整不会了。

她?脸一红,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飞快地吃着伏日蜜沙冰,嘴里哼哼唧唧:“嗯...行吧...不忙的话?...”

冷山雁笑了起来,细长的狐狸眼眸光似荡漾的春水。

*

到了郊外?,一片草木茂盛的小溪边。

沈黛末第一个?跳下马车,大自?然充满水汽的风扑面而?来,小溪水面波光粼粼,两岸草木绿油油的,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好舒服啊。”沈黛末感受着凉风,喊了一声。

然后跑回马车边,对里面的冷山雁伸出手。

不多时,一双净白修长的手伸了出来,与沈黛末一受热就脸红发烫的体质不同,即使这样?的大暑天里,冷山雁的肌肤也是凉凉。

他分明的指骨轻轻地搭在沈黛末的掌心,刹那间叫她?体会到什么叫做冰肌玉骨。

马车的帘子被撩开,冷山雁倾身下马车。

他今日穿了一声银白色的衣衫,衣裳形制虽然宽大,但绸缎质地丝滑清凉,白衣雪肤,狐狸眼薄凉如冰,眼尾微微上挑,仿若一只?在冰原上行走的雪狐狸,冷艳逼人又寒光凛凛。

款步轻移间,如同美神降临。

沈黛末心里嗷了一声。

啊啊啊雁子!被她?养得越来越漂亮的雁子!

下人们支好围挡,以及遮阳的顶棚,摆好从家里带来的凉饮、点心,享受着清凉的河风,仿佛整个?人都从燥热地快要脱水的夏日里活了过来。

沈黛末最为放肆,一跑到河边就脱下鞋袜,卷起裤腿,在河边踩水玩。

“郎君,你也来试试。”沈黛末说。

“不行,男子在外?头怎么能脱下鞋袜,被人看见?丢脸死了。”冷山雁站在一旁,紧攥着衣摆轻轻摇头。

沈黛末想起来,在古代,男人的脚是无比私密的部位,是不能被妻主之外?的女人看的。

冷山雁本就是个?传统守旧的男人,之前沈黛末晚上带着他出去逛夜市,他都要带着帷帽不把脸露出来,更何况现在露脚呢,哪怕周围没人他都不会做的。

啊,一只?保守的雁子。

沈黛末走到岸边,抱起桌上的西?瓜和?桃子说:“那我们用鹅卵石推个?围栏,把这些水果泡在里面,一会儿吃冰镇水果吧?”

“好。”冷山雁点点头,蹲在小溪边,学着沈黛末的样?子胡乱堆砌。

堆好了之后,沈黛末又教他玩打水漂。

“郎君,你会打水漂吗?”

冷山雁摇摇头。

出嫁前,他是循规蹈矩的大公子,出嫁后,他是需要恪守夫道,不能又半点逾矩的鳏夫,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野外?,第一次像小孩子似的在河边玩打水漂。

他甚至有点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玩,就像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小朋友,激动又忐忑。

“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沈黛末给他捡了一块最扁平的鹅卵石,然后手把手地教他。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孟燕回一身熟悉的红衣劲装,头戴黑色抹额,骑着一匹骏马朝这里奔来,溪边疾风吹动他的高马尾,抹额的飘带如一片云的剪影,飞快而?迅疾地掠过。

他在沈黛末面前勒马停下,整个?人英姿勃发,带着青春逼人的少年气,笑着看向沈黛末,紫眸明亮如水晶。

“沈黛末,咱们又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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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末点点头:“我带着郎君来这里避暑,世子您呢,怎么一个?人出来?”

孟燕回朝着沈黛末身后的冷山雁微微颔首行礼,然后目光又重新看向沈黛末,说道:“我也是来郊外?避暑的,下人们动作实在太慢,我受不了,就先?走了。”

说完,他看向沈黛末的马车边:“那匹马不错,你竟然用来拉马车,实在浪费良驹。”

沈黛末道:“临时用用而?已,平时也是养在院子里不太出来。”

孟燕回闻言,爽朗地笑了笑:“还记得我初见?你时,你的马还又老又瘦,如今也换成名品良驹了,不过却比不上我这个?西?域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