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母亲做了丰盛的饭菜,不断给徐景明夹菜,似乎刻意营造温馨氛围。徐景明礼貌地回应,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我。
饭后,雨更大了,倾盆而下。徐景明站在门口犹豫:"我该回去了。"
"雨这么大,开车不安全。"母亲说,"要不就在客房将就一晚?"
"这..."徐景明看向我,征求同意。
我点点头:"客房一直空着,床单都是干净的。"
母亲去整理客房,留下我们在客厅。雨声如鼓,敲打着屋顶和窗户。沉默蔓延,只有壁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小柔,"徐景明终于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感情。但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注意安全。"他认真地说,"张世雄是个危险人物。最近别单独外出,家里也检查一下安保系统。"
"我会的。"我勉强笑了笑,"别担心,我可是经历过林悦的人。"
"不一样。"徐景明摇头,"林悦是疯,但张世雄是狠。他策划了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放弃。"
正说着,母亲从客房出来:"收拾好了。徐律师,你需要换洗衣物吗?"
"不用了,谢谢阿姨。"徐景明礼貌地回应,"我带了备用衣服在车里。"
他冒雨跑向停车场,回来时浑身湿透,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袋。母亲递给他干毛巾和热水,催他快去洗澡。
趁徐景明洗澡时,母亲神秘地拉着我进厨房:"小柔,徐律师人不错。"
"妈..."我无奈地叹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母亲反问,"等张世雄找上门?还是等你又错过一个好男人?"
我无言以对。母亲说得没错,但我就是无法迈出那一步。每当想到要和另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王志明背叛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让我窒息。
夜深了,雨势稍缓。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起,是徐景明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没。"我简短回复。
"我在看张世雄的资料,发现一件事。"他发来一张图片,"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后的设计稿,背面有行小字。"
我放大图片,隐约辨认出父亲的字迹:"张在跟踪我,小心。"日期是他去世前三天。
我的心跳加速:"爸早就知道..."
"嗯。明天我去警局,看能不能调出当年的报案记录。"
"我跟你一起去。"
"好。晚安,小柔。"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雨后的夜空清澈了些,几颗星星顽强地穿透云层闪烁。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请给我力量,让我为你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徐景明已经坐在餐桌前,和母亲一起用早餐。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给这场景镀上一层温馨的金色。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觉得这就是家的样子。
"睡得好吗?"母亲问我。
"还行。"我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豆浆,"徐景明,几点去警局?"
"九点。我约了陈警官。"他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
早餐后,我们驱车前往警局。路上,徐景明突然说:"昨晚我又查了张世雄的出入境记录。发现一个奇怪的点他每次回国,都刚好在你父亲忌日前后。"
我猛地转头:"什么?"
"去年,前年,大前年...都是。"徐景明握紧方向盘,"他在...纪念什么?"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张世雄不仅谋杀了我父亲,还每年回来"纪念"?这是怎样扭曲的心理?
警局里,陈警官热情接待了我们。他调出父亲去世前的报警记录,果然发现一条:"周明德报案称被人跟踪,但未能提供具体嫌疑人。"
"当时没立案?"徐景明问。
"证据不足。"陈警官摇头,"周工只说有人跟踪,但没看清是谁。我们派人在附近巡逻了一周,没发现异常。"
"能看看当时的笔录吗?"
陈警官在电脑上调出档案:"这里。周工描述跟踪者'身材高大,戴鸭舌帽',开一辆'黑色轿车'。"
"张世雄的特征。"徐景明迅速记下,"车牌有记录吗?"
"没有。"陈警官遗憾地说,"周工说看不清。"
离开警局,我们决定去父亲墓前看看。墓园在城郊,环境清幽。父亲的墓碑前摆着新鲜的花束,应该是母亲最近来过。
我蹲下身,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照片。父亲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那里,温和而坚定。
"爸,我们找到害你的人了。"我轻声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徐景明站在一旁,静静等待。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风吹过,光斑随之晃动。
"张世雄每年都来这里。"徐景明突然说,"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痕迹。"
我们分头检查周围。墓园管理严格,但监控只覆盖主要通道。父亲墓地位于僻静角落,正好是监控死角。
"看这个。"徐景明在附近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烟头,"还很新。"
我走过去。那是个高档进口香烟的烟蒂,牌子很少见。徐景明小心地用纸巾包起来:"可以查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