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吓人。
往后又退了一步,“你有什么话就说。”
她实在不习惯这样莫名其妙的套近乎,眼前这对兄妹,当年与她势如水火,白梦鸽明着骂过她好几次,背地里更是手段频出,至于白鸿鹄,那更是差点毁了她。
彻头彻尾的犯罪分子。
白梦鸽脸上的笑容凝固,站在原地不再上前,好声好气地说:“段姐姐你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蒋伯伯让我多陪陪你,缓解一下寂寞。”
蒋伯伯?蒋国勋?
段晓鸥脑子转的飞快,想知道蒋国勋把眼前这个恨不能害死她的女人指使来陪她是打的什么居心。
没等她想明白背后深意,就听门外通报的人喊,“惠达金贸,蒋总到。”
说实在的,段晓鸥之前还真是不知道蒋夜寒现在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初听到这个名头,她还有点发愣。直到看见穿着一身黑西装的蒋夜寒出现在追悼会大堂门口,她才明白,这个惠达金贸,应该是蒋夜寒的产业。
一直气氛低沉的追悼会现场,因为蒋夜寒的到来有了变化。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移向了蒋夜寒,就连站在段晓鸥身前一个身位的白家兄妹,都齐刷刷地扭头去看蒋夜寒。
必须承认,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震慑力十足。
第227章 撑得住吗?
段晓鸥有片刻的恍惚,只因蒋夜寒跟她相对的时候,她其实感觉不到太多他的变化,岁月对他好似格外偏爱,这五年,没见他长皱纹,反而比从前更有精神气。为人处事,相处点滴,他其实还是从前的样子,温柔又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痞。
但也许这并不是眼下真实的他,在公开场合见到他的两次,上次拍卖会段晓鸥已经能感觉到他的霸气与凌厉,能让那么多人瞩目并严阵以待的人,不容小窥。今天更是刷新了她的认知,葬礼现场的人基本上都是蒋氏内部高层,也有其他家族派来吊唁的代表人物。用管家的话来说,那都是最顶尖的人物,这么一屋子的金字塔顶端的人,因为此刻蒋夜寒的到来,噤若寒蝉。
他……有这么可怕吗?
众目睽睽之下,蒋夜寒表情冷肃步履潇洒,走到礼堂中央,他没有如其他人一般对着蒋夜安的遗像鞠躬,只是站直了与照片平视片刻,目光深远。那挺直的腰背,让人瞧着有些冷漠。
默默注视一阵,他这才转身面向段晓鸥的方向。
段晓鸥明显能感觉到在他有所动作的瞬间,现场所有人才敢自由呼吸,之前他静谧地与蒋夜安的遗像对视的时候,周围几乎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消失。
蒋夜寒往段晓鸥这边走,这是固定流程没错,可…….段晓鸥身边白家兄妹还没离开。
过了这么久,段晓鸥是真没想到她还能面对这样的场面,蒋夜寒他…….跟白梦鸽算是离异夫妻吧?这离婚夫妻面对面,怎么想都尴尬。
她这替人尴尬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结果竟然除了段晓鸥,其他的三个人都表现的很自然,白梦鸽一改多年前刺头一般的性格,和和气气地对着蒋夜寒打招呼,“蒋总,好久不见。”
坐在轮椅上的白鸿鹄目光不善,不过话却也说的亲热,“蒋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蒋夜寒先看了眼段晓鸥,好似在确定什么。见她没事,才对着白鸿鹄说:“最近不忙。”
完全没有搭理白梦鸽的意思。
到这一刻,段晓鸥看到白梦鸽的眼眶红了,心里这才觉得有些真实感。实在是因为这次相见,白梦鸽从衣着打扮到谈吐举止,像是彻底改变了一个人一样,让她觉得很陌生。这种改变透着诡异,根本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张扬跋扈的女孩子会彻底消失。
白家兄妹没有离开的意思,蒋夜寒倒也不避讳,直接对着段晓鸥说:“还好吗?”
语调里满满的担心。
段晓鸥头皮发麻,要不是场合实在不允许,她都想打他了。这是什么地方,蒋夜安的葬礼现场,前来吊唁的人都还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种嘘寒问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而且身边白家兄妹就在,这让她该如何自处。
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回答他,“还撑得住,大哥!”
一句“大哥”他应该就清醒了吧,她是他的弟妹,关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容质疑。
谁能料想到,段晓鸥刚才跟白家兄妹还能保持应酬范围内的和善友好,偏偏是面对蒋夜寒,显露出几分剑拔弩张的调调。
就在气氛僵住的档口,管家走过来通知段晓鸥吉时到了,他们该给蒋夜安起灵上山了。
大堂里奏响哀乐。
原本段晓鸥今天情绪一直很稳定,毕竟蒋夜安已经离开那么久了,而且因为今天来的人多,她一直严阵以待,生怕行错踏错,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关于蒋夜安的事情。
但音乐一起,看着蒋夜安的棺木被抬起,看着他的遗像被两个人护送着往外离去。
猛然间,悲伤席卷了她。
这种感觉在东京时她经历过一次,医生对着她说抱歉、节哀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心情,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蒋夜安就这样永远的离开她了。脑海里爆炸一样想起蒋夜安生前的种种画面,他发脾气时候的样子,得意时的样子,闹别扭时的样子。
蒋夜安是个极其立体,让接触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的性子。
泪水像是开了闸,纷纷落下。
段晓鸥跟在灵柩后面,一步步地往大堂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因为很清楚,这将是她送蒋夜安离开的最后一段路。从今后,他们就真的是永别了。
这种痛苦,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去体会,更谈不上了解。
像是胸口憋了很多很多的酸液,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那么梗着,眼泪流得再多,好像也无法缓解,胸口的酸涩。
离开殡仪馆,下台阶的时候,段晓鸥脚下一绊。
身体歪倒地瞬间,被人扶住。她扭头去看,透过满眼的泪水以及脸前的黑纱,蒋夜寒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撑得住吗?”
段晓鸥甩开他,站直了身体,紧跟着蒋夜安的灵柩,上车。
车队一路蜿蜒上山,到达蒋家的家族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