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鸥扭头看他,有些不懂。

面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陌生。

想要问问为什么要带面纱,肉肉已经跑过来,扑在她腿上说:“刚才那个收餐盘的叔叔夸我乖,还对我说谢谢。”

心里的疑问只能压下去,她搂着孩子,“那当然啦,我们肉肉就是乖啊,超级棒。”

肉肉一脸得意的笑容。

茅以叔躬下腰把肉肉抱起来,“走喽!带你小子回去!咦!你刚才吃了多少,怎么重了这么多。小胖子!”

肉肉捂住肚子,在半空中不满,“叔叔,我不是小胖子!”

第226章 段姐姐!

带着孩子,段晓鸥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想要跟茅以叔多说几句,也没有机会。等星期二把孩子留在家里,再去找茅以叔想问问情况的时候才知道茅以叔有个很重要的学术交流会议,出差了。

拿着手机想了良久,还是没有打电话过去追问。

首先是她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其次,听说茅以叔这次去参加的这个学术会议非常重要,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安排,万一正开会呢,她打电话过去,那不是耽误茅以叔的事情么。

算了吧。

茅以叔这一出差就是五天,段晓鸥根本也等不到跟他碰面交流的时间。

好在段晓鸥从来都是个听劝的人,茅以叔让她带面纱,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她还是准备上。回家跟段绸商量带面纱,段绸都没见过这种东西,问她是不是电视里少数民族带的那种。

现在网购解决一切,段晓鸥上网搜了下,搜面纱搜出来的都是夏日防晒的那种丝巾。搜帽子倒是找到了不少带面纱的帽子。她买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前面带遮住全脸的那种网状面纱。

等帽子到货,配上她在东京时就定做好的那一身丧服,看着还真像是一套。

段绸说,“像电视里的人。”

确实不怎么生活化,不过……..望着镜子里黑衣黑帽,黑纱遮面的女人,段晓鸥真实的感觉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她是个失去丈夫的寡妇。

蒋夜安的葬礼当天,段晓鸥早早就准备好,离开家下楼乘车去往现场。

肉肉被留在家里,在孩子睡醒前,段晓鸥就已经离开家。段绸在家里陪孩子,蒋夜安的死,至今段晓鸥他们没有人跟肉肉说过,孩子也一直坚称蒋夜安只是睡着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却没有人忍心去戳破它。

别看肉肉平时很乖,也很聪明通透,可他毕竟只是五岁的孩子,生死这样的大事,就连成年人都一时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小孩子。

能隐瞒他一时,就隐瞒一时吧。

车子一路驶向华南山,这里是清港市的著名墓地所在,背山面水,是风水极好的地方。

葬礼的安排很隆重,追悼会之后,会集体送蒋夜安的灵柩上山下葬。

追悼会现场,段晓鸥站在家属席位,她是唯一的家属…….

蒋国勋以及蒋夫人声称不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今天都不会出席。肉肉不能来,所以段晓鸥作为未亡人,就成了今日唯一的家属。

早已经见过管家拟定的参加者名单,段晓鸥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走进来,面对着蒋夜安的照片鞠躬,然后步行走到她面前,对她说节哀顺变。

正如茅以叔所说,就是走形式。段晓鸥看不到这些人脸上真情实感的悲伤,也无法感觉到他们对蒋夜安离世的悲痛。

反倒是在他们说出节哀顺变时,感受到了来自对方满满的审视与打量。

这帽子上的面纱,别说还真有点用,像是一道屏障,隔绝了这些如X光线一般的目光。

就在段晓鸥觉得追悼会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听到了轮椅的声音,抬头望去,瞳孔一缩,坐在轮椅上被推进追悼会大堂的男人,段晓鸥绝不会认错。

白鸿鹄!

当年那个绝望的夜晚,这个男人那恶意昭彰的嘴脸,她永远都会记得。

没想到多年不见,他竟然无法站立行走,需要靠着轮椅行动。先认出白鸿鹄,然后才看向推他的人,定睛一瞧,居然是白梦鸽。

说起来段晓鸥曾经跟白梦鸽正面相对的日子,比白鸿鹄多。但她却第一眼就认出了白鸿鹄,没有认出白梦鸽。

原因很简单,白鸿鹄当年给段晓鸥留下的记忆太深刻,而且,这几年,白鸿鹄的模样没怎么改变,曾经的阴狠如今更加明显,那张面孔曾经降临在段晓鸥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相比于白鸿鹄,白梦鸽的改变可就太大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女人是水,流到哪里就变成什么样子。

当年浓妆艳抹打扮叛逆的白梦鸽,如今淡妆相宜,穿着顶级的香奈儿套装,裙子刚过膝盖,低跟圆头名媛鞋子。看上去跟今天在场的这些所谓名流女性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是站在人堆里都不显眼的打扮。也难怪段晓鸥没有第一眼认出她。

对着蒋夜安的遗像行礼之后,白家兄妹向段晓鸥这边走来。

段晓鸥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握成拳,尽管时隔多年,但白鸿鹄当初给她留下的阴影还在,毕竟那样可怕的事情,寻常人一生都遇不上一次。

相比于段晓鸥的紧张焦虑,白鸿鹄看起来倒很放松,诚恳的对着段晓鸥说,“节哀。”

段晓鸥对上他那双布满阴霾的眼睛,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下头。

白梦鸽跟在白鸿鹄身后,推着轮椅。

她倒是没跟段晓鸥说节哀顺变这样官方的话,而是说了句,“好久不见。”

段晓鸥依旧没出声。

白梦鸽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当年的叛逆少女彻头彻尾的消失,出现在段晓鸥眼前的是一个精致的名媛,上流社会流水线上产出来的标准产品。

来参加葬礼的其他人都是对段晓鸥说一句话便走的,偏偏这白家兄妹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白梦鸽甚至放开了白鸿鹄的轮椅,往段晓鸥身边靠过来。

段晓鸥下意识地往后退,她并不喜欢白梦鸽的接近。

“段姐姐。”白梦鸽这三个字叫出来,段晓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