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鸥脸上看起来年纪还小,尤其是医生这个职业,结婚的年纪都比较晚,没想到段晓鸥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不仅护士长惊讶,同科室的其他人也都很惊讶。

泌外科别的不多,就属单身贵族多,不论男女,九成九都是光棍儿。

肉肉成了科室里的团宠,护士站的小护士们都很喜欢这个长得漂亮精致的小男孩,因为肉肉鼻子上的伤还有痕迹,对他更是嘘寒问暖,心疼照顾到了极限。拿出了不少私藏的零食来给肉肉吃。

肉肉呢?嘴又甜,礼数也周到,哄的医生护士都眉开眼笑。

长相很粗旷的陈医生,甚至把肉肉举过头顶,让肉肉坐在他脖子上走来走去。段晓鸥吓得不行,赶紧让肉肉下来,这怎么能坐到别人脖子上去呢。

陈医生根本不当一回事,“我就喜欢皮实的小子。”

肉肉抱着陈医生的脑袋呵呵笑。

段晓鸥他们开始工作接诊的时候,肉肉就在科室的病房里玩,泌尿科有几个小男孩在住院,刚好跟肉肉年纪相当,也能玩到一起去。

这样的情况让段晓鸥心里发虚,对护士长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原本打算让他呆在我的办公室里玩,我去门诊接待病人,也不影响什么。他跑到病房去是不是不太好?”

护士长安慰她,“你放心吧。这几年规定多了,像我们当年,孩子没人管可不都带到科室里来,没关系。咱们医院又不比其他地方,人来人往不耽搁什么。你就是得跟孩子说好,别跑丢了就行,我们忙起来,也没人能时时盯着他。”

每个人都有工作,医生护士忙起来不可能去盯着肉肉,这点段晓鸥清楚。

跟肉肉说好不能离开科室,段晓鸥去门诊接待病人。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不够用,一眨眼就到了中午,段晓鸥带肉肉去食堂吃饭。刚进去就看到对着他们招手的茅以叔,他来的比他们早。

肉肉眼睛尖,立刻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找他。

茅以叔带着肉肉去打饭。

肉肉从没有来过这种需要排队打饭的食堂,看到橱窗里那么多菜,眼睛瞪地大大的,小脸上都是惊讶。

医院食堂难得来个小男孩,而且又是茅以叔带着,周遭的医生护士都投来目光,有些关系近一点的同事还会打招呼。

肉肉手里抱着不锈钢的餐盘跟在茅以叔身边,遇到有人跟茅以叔讲话,他就会站定抿着嘴巴笑,胖胖圆圆的小孩子,笑起来脸蛋儿团团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茅以叔没掩饰,直说这是段晓鸥的儿子。

段晓鸥算是医院新人,很多人对她并不熟悉,甚至没有印象。

茅以叔就会多解释一句,“是我大学学妹。”

有人调侃,“学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茅医生你可要加把劲儿啊。”

对此,茅以叔回答的很接地气,“家母正在加紧物色。”

听到的人都哈哈笑,看起来大家好像都知道茅以叔被母亲安排相亲的事情。

肉肉个头太小,在打饭的窗口,他根本露不出头,茅以叔就把他抱起来,让他选自己喜欢的菜。段晓鸥想制止,“你想吃什么选你爱吃的,让他选算怎么回事。他吃不了多少的。我来就行了。”

茅以叔不理段晓鸥,指使着肉肉选。

这种选菜的方式对肉肉来说太新奇,他咽了下口水,用手指点了菠萝咕咾肉以及糖醋排骨,都是颜色很艳丽的菜,茅以叔看了下,都不是辣的,孩子吃倒正合适。

于是他扭头对段晓鸥说:“看见没有,他挑的多好。”

段晓鸥无语。让肉肉挑,他肯定选自己爱吃的,怎么可能挑的不好。

之后段晓鸥打菜的时候,特意选了彩椒牛肉以及宫保鸡丁,她知道茅以叔不怎么吃猪肉。刚好肉肉选的两个菜都是猪肉。

又打了青菜,端了两碗汤,他们这顿饭才算准备齐全。

段晓鸥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盘跟茅以叔的换了,“你吃这一份吧。”

茅以叔低头看看菜,笑,“挺好,让我发现你记得我爱吃什么菜。”

要不是有今天肉肉选菜这事情,他还真知道段晓鸥会留心他的饮食喜好。

段晓鸥边照顾着孩子吃,边回答他,“我长眼睛会看。”

他们从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一起吃饭的经历太多了,她只要稍稍留心,就能注意到他的饮食习惯。

茅以叔不再多说,会心一笑。

这顿饭让茅以叔发现了当妈妈的不易,肉肉自己会拿筷子,吃东西看起来已经完全不需要大人帮忙,但孩子的控制能力实在不是很强,段晓鸥怕他弄脏衣服在医院没备用衣服换,又怕他吃的太猛噎到,总之就是处处留心,点滴照顾,她自己从头到尾就没吃几口。

“你一直这样?”他问。

段晓鸥不解,“什么样?”

“这样照顾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单身汉的茅以叔对照顾孩子,实在是一窍不通。

段晓鸥自己好像没发觉什么,理所当然的说:“我现在都不怎么管他吃东西了。”

言下之意是眼前的景象,还是她不怎么管的情况。那要是管,会是什么样子?茅以叔难以想象。

不过这顿饭肉肉倒是吃的很开心,吃完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端着餐盘送去指定的位置。

孩子不在身边,段晓鸥看看茅以叔,问了句,“周六是蒋夜安葬礼,你要不要来?”

昨晚跟管家说的时候把茅以叔给忘了,这会儿吃饭才想起来,大学的时候蒋夜安跟茅以叔也算有过一阵子交集,关系处的还不错。

茅以叔愣了下,短暂的思考后摇头,“我选个时间去拜祭一下。葬礼就不去了,走过场而已,没几个人诚心。”

他这话说的直接,段晓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看她不出声,茅以叔目光盯着放下餐盘,小豆丁般走回来的肉肉,轻声提醒,“你没见识过这种葬礼,到时候你就懂了,记得带个面纱。”

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