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墓地很大,修建的也很气派庄严,里面葬着蒋家的族人。段晓鸥目力所及,能看到的就是蒋夜安祖父母的墓碑。
蒋夜安下葬,山上的风大,呼呼的风声伴随着周围树木被吹的哗哗响声,平添了几分萧瑟。
在场的人,除了段晓鸥,大概只有管家掉了眼泪。
段晓鸥注意到,蒋夜安的墓葬旁边,有一个紧挨着的预留位置。这片区域作为家族墓地,位置分布都是安排好的。能跟蒋夜安的墓葬如此靠近,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夫妻。
蒋夜安已死,所以…….这个位置,应该是留给段晓鸥的。
望着那个空空的位置,段晓鸥发了一会儿愣。
全部的仪式,在中午时分结束。一路跟着来送葬的人陆续乘车离去,直到最后,就剩下段晓鸥以及蒋夜寒还留在原地。
段晓鸥盯着墓碑上蒋夜安的照片,这张照片是蒋夜安大学时的入学照,笑容灿烂,满满的朝气。
在东京的时候,肉肉会经常翻家里的相册,他最喜欢蒋夜安这张学生照,以及段晓鸥当初毕业的时候照的那一张。
选遗照的时候,段晓鸥就选了这张。
阳光晒在脊背上灼热感倍增,段晓鸥转头,见蒋夜寒正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发愣。
无论如何,她保持着风度,对他说,“谢谢你今天来,他应该很开心。”
蒋夜安内心深处对他这个哥哥,还是很有感情。他能来送别,应该算完成了蒋夜安生前最后的遗憾。
作为遗孀,段晓鸥该说这句感谢。
却没想到下一刻,蒋夜寒就问她,“你打算跟安安死后同穴?”
第228章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段晓鸥脑海里冒出这句词,沉默片刻。
她其实根本没有想过关于死后的事情,毕竟她现在还年轻,死…….对她来说还太遥远。但联想到比她年纪还小的蒋夜安….又觉得死亡好似没有那么远。
“其实,也不错。”段晓鸥沉声说,死后能跟蒋夜安埋在一起,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她长这么大,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就是跟蒋夜安在日本的时候,死后继续做邻居,挺好。
话音刚落,就听到蒋夜寒喉咙里发出声响,等段晓鸥仰起脸去看他表情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了。
黑色的手工皮鞋行走在山间路上,脚步如疾风。
看来是气的不轻。
段晓鸥没追他,反而扭过脸来望着蒋夜安的照片,其实,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他、他、她。
回去的路上,段晓鸥撑着脑袋假寐,早上起得早,站立的时间也长,加上跟着上山,她又哭了一场,实在是费神的厉害,她有点熬不住了。
知道管家就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她更是不想睁开眼睛面对。
这种处处需要防备的心理,其实比高强度工作更累,心里累。
到家楼下,目送段晓鸥下车,管家看样子没打算上去,这让段晓鸥松了口气,之前管家都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这几年在日本一直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回国之后就没有在更改,可因为最近的事情,段晓鸥实在没办法做到对管家保持从前的态度。
他有自知之明,自行离开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独自上楼,段晓鸥在电梯里摘了帽子,这黑帽子前面垂着的黑面纱,她已经带了一早上,除了有点影响视线,到没什么别的不适。不过这个东西不能带回家,肉肉那小子眼睛尖得很,若是问她这帽子的来历,她怕是会回答不出。
总归是不想在孩子面前撒谎的。
做了很多思想准备,等着进门被肉肉盘问早上的去向。
哪知道开门之后,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妈妈,妈妈,你怎么才回来!”肉肉赤着脚,吧唧吧唧地跑过来,抱住段晓鸥的腿,仰着头,眼睛晶晶亮着说话,“有亲戚来了哦。”
亲戚?
拖着孩子往客厅多走两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段晓枫以及费利佩。
“姐?”
段晓枫站起身,言词犀利,“你真是没良心,这都回国多久了!也不来看看我!”
被问到面前,段晓鸥略有些尴尬,“我这不是忙么。再者说,你不是一直不在清港?”
舅舅家的事情,段绸回来跟段晓鸥叨叨过,段晓枫如今在距离清港大概有五十公里的贫困县工作,平实很少回清港来。
“逗你的。”段晓枫表情变得快,明明刚才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转眼就眉开眼笑。
段晓鸥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几年不见,段晓枫剪了头发,不是一般的短,彻底就是男人头。头发短了,五官倒是更凸显,整个人看起来进攻性很强,是那种强势逼人的气质。
在段晓枫身边的费利佩站起来缓和,“我就说让你收敛一点,看吧,吓到她了吧。”
“哪有那么胆小!”段晓枫不服气,问,“你不会真被我吓到了吧?我成天跟田里乡亲打交道,现在说话就是嗓门大,音量高,你多体谅吧。”
段晓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说起别的,“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最近放假?”
这时,段绸抢话,“他们准备办婚礼,这次来是跟我商量这事儿。”
能看出段绸的喜悦,眉眼间都是舒心。
结婚这种事,谁听了都会觉得高兴,段晓鸥自然不例外。
“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