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蒋国勋会抽空去东京看他们,所以肉肉认识他,见到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的蒋国勋,肉肉一反平常的乖顺温和,突然伸手去抓蒋国勋的衣服,叫道:“爷爷爷爷!你别睡觉!!”

段晓鸥还在摘自己的口罩,没想到孩子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急忙过去拦住肉肉,不让他再继续动作。

肉肉好委屈,憋着嘴含着眼泪望着段晓鸥,委屈道:“为什么爷爷爸爸都喜欢睡觉。”

段晓鸥如遭电击,整个人都木了。

病房里,除了仪器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静的人心发慌。

段晓鸥搂着孩子,什么话都说不出。

心头滴血。

“肉肉…….”病床上的蒋国勋模模糊糊的开口,他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好像没有睁开,脑袋倒是往这边偏了下。

肉肉反应极快,“爷爷!”

他这一嗓子喊的极清脆,蒋国勋虚弱的扯了下唇,看得出他很高兴。

段晓鸥半蹲在肉肉身后,轻声叫了声,“爸爸。”

原本她没有改口,蒋国勋也不计较,偏蒋夜安絮絮叨叨不允许,有理有据,“你都是我媳妇了,怎么还能不改口?肉肉叫我爸爸,叫他爷爷,你不跟着我叫,合理吗?”

是不合理。

那段时间蒋夜安手术后还没有完全恢复,段晓鸥纵容他的很,他既然提出来了,她就跟着改了。最开始会觉得别扭,可叫了五年,现在已经很顺口。

蒋国勋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努力想要睁大一点看看他们,怎奈力量不够。

只得举起手摸索着伸向肉肉。

段晓鸥赶紧帮忙让他的手摸到孩子,近距离的看,会发现蒋国勋的手上已经出现了老人斑。明明他的年纪并不大,可人看起来却很苍老。尤其是这五年,肉眼可见的在迅速衰老。

蒋夜安也曾吐槽,“还不是自己作的,原本公司的事情都已经交给我哥了,他只用享清福,偏不愿意。非要把我哥赶走,我又没用,他只能自己顶上,他不累,谁累!”

手指触碰到孩子暖呼呼的小脸蛋儿,深深地长出一口气。

“阿计。”蒋国勋轻唤。

管家立马上前,“老爷,我在。”

“别担心,我还撑得住。你把消息捂紧了,让外面那些人都跳的高一些,我懒得抓他们小辫子,自己跳出来最好。”蒋国勋这句话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可就算如此气若游丝,段晓鸥还是感觉到了杀气。

管家原本躬着的腰瞬间挺直,“老爷,您放心,都交给我!”

蒋国勋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连放在孩子脸上的手都撑不住劲儿,落了下来。他就半睁着眼睛望着肉肉……..满怀疼爱。

肉肉感觉到了,自己伸手抓住爷爷的大掌,小小声带着哭腔说:“爷爷,你快点好,别睡觉。睡觉不好,我不喜欢睡觉。”

孩子的声音又奶又嫩,仿佛清泉水能流进人的心里去。

蒋国勋露出欣慰的表情,看看段晓鸥,说:“回去吧。这里,别来了。”

没想到段晓鸥却摇摇头。

第188章 蒋夜寒!你找死!!

蒋国勋眼皮动了动,听到段晓鸥说:“我会带肉肉每天来看望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会保护好肉肉不被记者拍到正面。”

“就是就是,我要每天来看爷爷。”肉肉扒在病床边上,一脸的赤诚。

经过蒋夜安的事情,段晓鸥不敢在轻忽任何一次离别,生命太脆弱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突然的离别。

蒋国勋再一次抬起手,拍了拍肉肉的小脸蛋,眼角湿润了。

人老了,心肠也就软了。

要是从前他绝不会允许有人违背他的指令,如段晓鸥这样当面反驳的情况,他怕是要发脾气了。但今天,莫名他觉得心里很暖,原本心中的隐痛好似都减轻了似的。

“回去吧。明天再来。”他哑着嗓子说。

段晓鸥点点头,她今天刚回国,很多事情还没有安顿好,确实没办法在这里久留。

重新给肉肉带上口罩帽子,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临别,肉肉抓着蒋国勋的手,带着口罩说话的声音支支吾吾的,“爷爷.......你等着我......我明天还来。”

孩子软乎乎的手指抠着他的手掌心,有些痒,像是挠在他心里。

离开病房前,段晓鸥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照了下自己,因为服丧期,她一身黑衣黑裙,这会儿又带上了黑帽子黑口罩,简直就像个黑色包裹。确定不会露出更多的皮肤,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抱起肉肉出门。

她离开病房时甚至比进入病房时更引人注目,来时还只是被人盯着看,离开时甚至有人围上来问她话,“董事长怎么样了?”

“对啊!董事长醒了没?”

庞舅舅挤的很快,“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对这些询问,段晓鸥一概无可奉告,只抱着肉肉不出声。管家一个眼色过去,很快就有保镖上来护着段晓鸥母子开出一条道。这医院走廊原本很宽敞,可此刻偏生被挤的举步维艰。

段晓鸥倒不担心这些人,她担心怀里的孩子,这样的阵仗对肉肉来说太陌生了。这五年他们在东京,日子过的非常恬淡清净,身边的人简单,环境也简单。突然让孩子经历这样的场面,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偏偏此刻,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她是知道现在的扒私有多恐怖,回国时在飞机上有专门这方面的专家跟她视频沟通过,她只要开口就会有人被人录音去分析,然后解读,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紧紧抱着孩子,给他多一些支持。

来时走了五分钟不到的路程,离开时足足耗费了二十五分钟,从楼上下来,进到车里,段晓鸥已经汗流浃背。第一时间给肉肉卸了帽子还有口罩,果然看到孩子也是一脸汗渍。段绸惊呼,急忙从包包里拿出湿巾来给肉肉擦脸,嘴里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段晓鸥摸摸肉肉汗湿的脑门,问孩子,“害怕了没有?”

肉肉乖乖地摇头,“妈妈,你抱了我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