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怕扰到夫人?休息,只能用帕子?死死堵住她的?嘴,还是小桃看不过去,派人?去听雨阁寻了几件她娘亲的?旧衣,将人?抱在怀里哄了良久,才堪堪让她安分下来?。

小桃见状,命乳母过来?给她喂奶。

“那孽女今日为何不哭了?”

里室,大夫人?枕着头,眉眼疲惫,眼也不抬问。

“方才命人?寻了她娘亲的?旧衣过来?,以为娘亲在身边,就不哭了。”小桃端着茶壶,闻言轻声?道。

大夫人?抬眸,看着杯中茶水,良久后才道,“将她抱过来?。”

乳母得了命令,抱着小孩缓步走进,小孩哭了数日,早就累得没了精神,刚喝饱了奶就沉沉睡去,粉白的?小手紧攥她娘亲的?衣裳,双唇微张,好似在唤什么。

大夫人?冷眼看着女婴的?面容,良久后伸手,将其抱在怀里,抬手抚着青姝的?脸,无声?看了半晌,忽得意味不明道,“若你是我女儿,我早就掐死你了。”

“不过你这孽女,倒是生了一副好容貌,同他极为相似,”也和早年被埋在雪地?里的?那个死婴长得极为相似。

大夫人?抬手,抚上女婴的?脖颈,不断合拢手指……

早知道这女婴长了这张令人?厌恶的?脸,她就应该在她还未生下时?,就让她胎死腹中,又怎会留她到现在。

“夫人?,二姨娘前来?拜访,正?在门外?侯着。”丫鬟进门传话。

大夫人?闻言,将手中面色青白的?女婴交给乳母,令她带下去,咬牙冷声?道,“我不去寻她,她倒主动上门了……”

门外?,二姨娘得了传唤,不紧不慢走入房中,还未等同女人?行?礼,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压在地?上,一巴掌直接重重落在她脸上,她被打得头歪到一旁,直接垂了下去。

饶是唇角流血,她只垂着眉眼,轻声?问,“夫人?这是何意?”

“你问我何意?我还想问你,通奸之人?为何是怀瑾?”大夫人?紧攥扶手,声?音几近颤抖。

这人?那日分明告诉她,会寻一人?诬陷徐可心通奸,让大人?彻底舍弃此人?,可她哪里想过,那颗弃子?不是旁人?,而是她的?长子?。

二姨娘闻言,看着地?面,只平声?道,“徐可心过去是首辅千金,眼高于顶,平日里不说什么,但实则骨头还硬着,怎会看得起府中的?下人?。”

“除了长公子?,妾身想不到还有谁更适合当这枚弃子?,更何况大人?并?未因此迁怒长公子?,徐可心既已离府,我们二人?的?目的?也已达到,妾身想不明白夫人?还在纠结什么。”

林怀瑾不是她儿子?,她自?然?不在意。

听完她的?一番事不关己的?话,大夫人?险些被她气过去,冷眼看着她,问她今日为何前来?。

二姨娘被压在地?上,闻言轻声?道,“妾身今日前来?,不为旁的?,只是履行?承诺,将长小姐送回徐姨娘身边,还请夫人?将其交给妾身。”

她们二人?那日已经商议好,用她女儿的?安危逼徐可心离开。

如今徐可心既然?已经乖乖离开,也不再?是大人?的?妾室,往后无大人?给她撑腰,这人?就算有心调查当年一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想起徐可心那日同她下跪的?情景,她也不想再?用这人?的?女儿为难她,只前来?将其送回给徐可心。

更何况长小姐一直留在府中,说不定哪日大人?见了这孩子?,想起徐可心,再?将人?寻回来?,那她们可就白费功夫了……

二姨娘跪在地?上,以为女人?会立刻将孩子?交给她,谁知待她说完,大夫人?攥着茶杯,淡声?道,“既然?你为那孩子?上门,怕是白走一趟了。”

二姨娘眸色一怔,未明白她的?意思,方要追问,却听女人?语气没有起伏道,“那孽女已经死了。”

话落,二姨娘骤然?抬眸,浑身血液冷凝,不可置信道,“夫人?为何杀她?”

徐念安身在宫中,她们的?手难以伸到陛下身边。

没有小妹在身边,如今徐可心的?软肋只有她的?宝贝女儿,若她知晓青姝死了,依她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说不定还会为了她女儿报复她们。

她刚入府时?,大人?就不在意她官妓的?身份,待她生女后,更是对她百般纵容,哪怕她三番两次同府上公子?有染,大人?也未想过将她赶走,甚至还准她嫁给长公子?。

这女人?还未发?现,徐可心于大人?而言是特殊的?。

徐家一事牵扯众多,大人?如今仍未表露出?帮徐可心调查的?意思,可若徐可心求大人?为其女儿报仇,她李舒怕是第一个被拉出?去砍头。

二姨娘紧咬着牙,素来?平静的?眸子?也露出?几分慌乱,她紧攥着衣摆,直直看着坐在她身前面色从容的?女人?。

这个蠢货……

第102章 102 章 长小姐她……已经死了……

京郊宅院。

临近秋日, 院内格外萧条,青黄交接的枯叶纷纷落在湖面上,堆积在残荷身侧, 几只红鲤咬着枯叶残枝, 追逐跃动。

岸边脚步声起,“把那里清扫干净了, 再按单子备好点心在亭中, 将前几日送来的新茶煮好, 放在石桌上,只等夫人寻了兴致想要游园,走至各处亭中都可立即歇息。”

“等下派人去京中寻各色花灯回来,挂满院中, 勿要留下暗处。”

“还有琴房那里,命府上的琴师伺候好那十?二把琴, 每天仔细保养着,别?等夫人想要抚琴时,琴弦坏了,亦或蒙了灰……”

自从女人入门后, 一众丫鬟小厮都匆匆忙碌起来,按照少爷交代的事情, 将这宅院复又仔仔细细装饰打扫一番。

厢房。

女人坐在桌案前,看着一众丫鬟捧着各色衣裳站在她面前,小心问她, 可要梳妆更衣。

一旁的梳妆台上, 堆满了各色首饰,里面的抽屉里也早就被首饰装满。

绫罗绸缎堆积在角落,落在上面的山川花鸟栩栩如生, 只随意看了一眼,就知晓此物昂贵不俗。

林昭明这人素来不懂布料首饰,也没什么情趣,他只像纨绔子弟一般,令人寻贵的回来。

这就导致,整个宅院雅致脱俗,单她房中俗气至极,处处被美物占据,同整个宅院格格不入,很难不令人想到金屋藏娇四?字。

徐可心攥着茶杯,看着屋内乌泱泱的下人,忽觉胸口格外闷,只留下那日伺候她的哑女,命其他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