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容少濂这副神情,简悠筠内心的某处突然柔软了下来,她撇过头来,想着自己在云雀楼待了那么久,老的、少的、俊的、丑的,什么样的恩客没有见过?但真就没见过容少濂这幅样子的,也太能秒杀人了吧!
“娘……”耳边再次传来容少濂可怜无辜的声音。
这一来一回几次之后,简悠筠终于受不了地投降了,估计她被容少濂天真无害的样子刺激得母爱泛滥了,一听到容少濂喊她娘,心里就软成一团,真的怀疑自己养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娘,孩儿有些渴了。”容少濂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神,看着简悠筠的眼神透着期待,简悠筠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容少濂接过简悠筠递来的水喜滋滋地一饮而下。
“娘,孩儿又有些冷了,娘抱抱孩儿吧。”容少濂放下茶盏,展臂向简悠筠走了过来,表情仍旧一脸无辜。
“我给你拿被子!”简悠筠的面上一红,逃窜似得拿起床上的一床棉被披在了容少濂身上。
好在容少濂并没有反对,披着被子坐在了床边,简悠筠也随着他坐了下来,这之后容少濂便再没有提其它要求了,屋内有片刻的安静,慢慢的,容少濂似乎有了些困意,头靠在了简悠筠的肩膀上,简悠筠的身体一僵,只听见有些迷迷糊糊地声音说道:“娘,还记不记得你花了好几日为孩儿缝制的冬衣?这件冬衣每年冬天的时候孩儿都会穿着,感觉只有娘亲做的衣服才是最暖和的,如今虽然有些旧了,但孩儿仍旧穿着;对了,还有娘亲给孩儿买的鞋子,孩儿不小心把它弄坏了,孩儿伤心了好久,娘亲能不能再为孩儿做一双新鞋子……”容少濂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语气真的跟一个孩童般,时而兴奋得意时而伤心难过,听得简悠筠觉得他真的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慢慢的,容少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靠着简悠筠的肩膀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简悠筠缓缓侧过脸来看着容少濂那张安静的睡颜,此刻的他正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眉间轻皱,薄唇微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天真而无害。她有些想不通,没想到容少濂这么冷漠跋扈的人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曾经喜欢黏着娘亲的小屁孩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想着想着,她竟也升起了一丝困意,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还没睡多久,简悠筠便察觉到身体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将身体曲成了一团,但那疼痛感丝毫没有缓解,依然无孔不入地肆虐着她的全身。与此同时,身边的容少濂猛地睁大了眼睛,之前的天真无邪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透着森森寒意的眼睛,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痛苦难耐的简悠筠,用冰冷无情的声音说道:“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简悠筠吓得猛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下就从睡梦中惊醒了。她大汗淋漓地看着身边依然熟睡的容少濂,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现在绝对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解药解开自己身上的毒!正好趁着容少濂喝醉酒睡着的机会在他身上搜索一下,说不定他把解药带在了身上,如果这样,那她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身上的毒给解了……
想到这里,简悠筠兴奋地“嘿嘿”笑了两声,真是天助我也。她推了推身边熟睡的容少濂,在确定此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之后,便把魔抓伸向了他。
简悠筠的小心脏因紧张而兴奋的情绪“扑通扑通”地乱跳着,以至于在手即将触碰到容少濂衣襟的那一刻还有些小颤抖,她深呼了一个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这才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指渐渐靠近容少濂的胸口。
但就在这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只冰凉的手瞬间抓住了简悠筠的魔抓,极重的力道让她忍不住“啊”了一声,她一抬眼便看见眼前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幽深地像没有尽头的深渊,比她刚刚在睡梦中看到的还要可怕十倍。
简悠筠缩了缩脖子,吓得张大了嘴,此时容少濂的一举一动哪里像一个因醉酒而刚刚苏醒的人!她突然想起自己与容少濂第一次被绑架的情景,这人绝对是装睡的个中高手,是她自己疏忽了!
简悠筠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脸上的表情由原先的惊恐逐渐转变为愤怒,敢情这家伙是来戏弄她的吧?又或者想要借此来试探她的忠心?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有一种将桌上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到他脸上的冲动。
“你……你……”她结结巴巴地刚打算开口说话,哪知道下一秒容少濂的身子一软,头又倒在了简悠筠的肩膀上,不久后,她感到自己的身侧又传来了容少濂均匀的呼吸声,好像是真的睡着了,只是箍住她的手的力道没有松减半分。
这……简悠筠凌乱了,这人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简悠筠用另外一只自由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乱揉了一通,她觉得自己要被容少濂弄得精神错乱了,为什么老天要让她的生命中出现容少濂这个人,上辈子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如今想来,她这辈子做得最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当初被绑架的那天一时心软,折回匪穴救了容少濂这个大灾星。
哎!为什么好心没有好报,上天要这么折磨她呢!
简悠筠幽怨地看着被容少濂紧紧箍住的手,企图从他的手中抽回来,但无论她怎么卖力都无济于事,多次尝试后,她不但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还弄得满身大汗,于是她放弃了。
算了!她干脆往床上一趟,抱怨般地哼哼了几声,眼睛一闭,会周公去也。
第10章 初遇桃花美男
第二天早上,简悠筠是被一阵没来由的凉意给冻醒的。
她全身打了个哆嗦,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间看到容少濂那张万年寒冰般的脸,脑袋就瞬间清醒了!
她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指了容少濂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不等简悠筠开口控诉以及嘲笑容少濂的种种恶劣行径,就见他面色一沉,以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了她。
“傻子,你可听好了,昨日我被容鹤轩带到这云雀楼来,为了不让他发现我装疯的真相,希望你今天的一言一行都放得聪明点。”
“你都叫我傻子了,我还怎么聪明得起来。”简悠筠的嘴一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容少濂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透着丝丝凉意:“你是想做聪明的傻子,还是蠢笨的死人?”
简悠筠抬头狠狠地瞪了容少濂一眼,这人可恶,简直太可恶了!这根本就是在威胁她,赤裸裸的威胁!
看着简悠筠的表情容少濂得逞地一笑,随后便云淡风轻地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惬意地扇了两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几日我虽未与你联系,却依然在追查陆河兆的事情,希望可以得到他身上那件珍贵的物件。哪知道就在昨日深夜,陆河兆的府邸突然失火,他被人发现死于寝室之内。”
“什么!陆河兆死了?”闻言,简悠筠吓得跳了起来,大叫了一声。容少濂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她方才的鲁莽。
简悠筠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回了原地。
“我觉得事有蹊跷,便遣人去陆府查探,发现陆河兆的死因的确有可疑之处,本来这陆河兆是生是死与我无关,但他身上那件东西对我而言却非常重要,他死后我又亲自冒险潜入他的府邸查探,发现陆府一个被唤作米为的小厮形迹十分可疑,恐怕陆河兆的死与他有关。如果东西不在陆河兆家里也不在他的身上,那会在哪里?他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死了?这不由得让我联想到那个形迹可疑的小厮拿走了陆河兆身上的东西。”说到这里,容少濂一顿,瞥眼看向了简悠筠,简悠筠被她看得一愣,歪着头有些不解地问他:“所以?”
“所以……”他一下折起手中的扇子,在手心一敲,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听闻那米为也是个多情种,时不时便跑来你们云雀楼找他那老相好以解相思之苦。”
“所以这次又要我看看米为身上有没有珍贵的东西了?”简悠筠嘴角抽了抽,哀怨地看着面前的人,她就知道容少濂来找她准没好事。
“没错。”容少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无视了简悠筠的一脸哀怨,悠悠地行至窗边,“你且帮我把这件事情办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况且这本来就是你的分内事。”
分内事?简悠筠被容少濂的话气笑了,她也学着容少濂的样子慢慢走到窗边,“啧啧”了两声才不怕死地说:“哎,昨晚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跑进我的屋里一直抱着我叫娘,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的,不知道认了个这么大的儿子算不算我的分内事?”
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看见容少濂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猛地侧过头死死地盯着简悠筠,那眼神简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吓得简悠筠连连后退了几步,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昨晚对你那么好,你可别想恩将仇报对我动粗啊,你以为我想要你这么大的儿子吗……”
本以为容少濂要翻脸了,没想到他只是一甩衣袖,身体轻盈一跃便飞出了窗外,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她在窗边愣了半响,这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喂……说两句玩笑话而已,也用不着这么害羞地急着逃跑啊……”话未说完,简悠筠就感到一阵冷风猛地扫过耳畔,一把飞刀贴着她的脸颊飞啸而过,正不偏不倚的插在身后的柱子上,剑身还在微微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简悠筠抚了抚狂跳不已的心脏,识相地关窗锁门。
古人云,唯美男与小人难养也,古人又云,最毒美男心,古人诚不欺我也!
虽然心里对容大魔王有百般怨念千般不爽,但是为了小命着想,简悠筠只得将寻找李神医的计划暂时放一放,把容少濂刚刚交代的任务提上日程,先去查看一下那个叫米为的小厮身上有没有珍贵的东西,好转移转移容少濂的注意力,让他放松警惕。
简悠筠一拍脑门,决定故技重施。
第二日,她便舔着脸来到阿帅的房间,十分厚脸皮地抓着阿帅的衣袖哭诉:“阿帅帅,我又发现了一个好看的人,能不能再帮我见见他?”
阿帅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简悠筠一番,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拽走简悠筠紧拉着他衣袖的手,斜睨着她问:“怎么着了这次?你不要告诉我这陆河兆刚死,你就移情别恋了,这陆爷要是泉下有知,非得半夜化作厉鬼来找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