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少濂冷笑一声,低下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简悠筠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你可知那汪诗慧为何会病重?正是因为不小心撞见陆河兆在外面搞女人才气病的,陆河兆也算精明,算准了田将军会来找他算账,便提前做了块手帕藏于怀中,否则那田将军真会杀了他。”
简悠筠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口,这故事的反转真的比听说书都精彩,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但还不等她开口,便看见容少濂抬步向庙门外走去,那身影看起来比平日还要孤寂了几分,他突然停住脚步,站在背光的阴影里,简悠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冷淡中带着些嘲笑的声音:“这世上哪有什么生死契阔的爱情,一切不过是世人美好的幻想罢了。”说完,他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阴影里。
第8章 傻子的寻医大计
此时,黑暗潮湿的水牢里,几个身影匆匆进入了原本关押简悠筠的水牢里。
之前坐在烛火边审问简悠筠的男子跪在了为首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身边,有些颤颤巍巍地回复道:“大人恕罪,是小的办事不力,让犯人逃走了,小人甘愿受罚。”他大概叙述了一下简悠筠逃走的过程,说完,便微微抬起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位大人的反应,那位大人面容一派平和安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除此之外,看不出更多的神情。
“博生,你且起来吧。”那大人的声音也是温温淡淡的。说完便起身走到原先捆绑简悠筠的地方,他的眼神轻轻扫了一眼那根有些锈迹斑斑的锁链,上面似乎还沾染了些已经干掉了的血迹,以及一碗泼洒在地上的饭。
身后曾经给简悠筠送过饭菜的看守开始叙述简悠筠被劫走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按照指令前来给她送饭,可谁知那女人不知好歹,在我身后一直抱怨什么我们让她用脚吃饭,之后我在暗处监视她,没想到她还真拼命用脚够那碗饭准备吃掉,说实在的,还真有些滑稽,我觉得有趣就多看了一会。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喊失火了,我便冲出去和人一起救火去了,回来后就发现留下来的看守被人打晕了,而那个女人也消失不见了。”
那大人听完,忽然轻笑了一声:“倒是个乐观的犯人。”
身后的疾风和博生有些奇怪地对视一眼,不知道那位大人在想些什么。
那大人却不在意身后探索的目光,他继续打量着四周,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顿了顿,随即蹲下身子,将那东西捡了起来,原来是一副有些旧了的碧玉耳环,款式简单而素雅。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心里的某处揪了起来,同样的耳环那个人好像也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只是那个人已经永远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内心一阵翻江倒海地痛楚,他紧紧盯着那副耳环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发现耳环上一处磨损的地方和那个人曾经磨损的地方何其相似。
不,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是她!他的清泠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想到这里,他将耳环紧紧捏在了掌心,起身,又恢复到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着众人道:“听了你们的叙述,我已大致了解了情况,那女子应该不是奸细,可能只是无意中路过而已,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吧。”说完,还不待众人做出反应,那大人便快步朝水牢外走去,只是手中依然紧紧揣着那只耳环,像是要把它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待那大人走远,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疾风有些不解地看向身边的博生:“嘿,今天这祝庭钰大人可真有点奇怪。”
博生皱了皱眉,手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也疑惑地开口:“嘿,我跟了祝大人这么久,除了他妻子跳崖自杀的那天看见他大失常态以外,再也没看见过他情绪失控或者跟人红过脸,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今日的确是有些奇怪呢!”
“先别管了。”疾风甩了甩手,“走!今天难得大人没有怪罪我们,咱俩去得月楼好好的喝酒庆祝庆祝。”说完,两人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水牢里。
是夜,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夜空之中,柔和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简悠筠的屋内,勾勒出她一张烦躁的脸。
没错,她再次失眠了。自认识了容少濂以来,她打破了各种记录,比如说被绑架的记录,比如说被鞭子抽的记录,比如说被威胁的记录,又比如说失眠的记录。
想到之前容少濂不仅想要杀她,还逼迫她吃毒药,天天威胁她,甚至在她被鞭子抽得本就奄奄一息的时候,为了找到她提前催发了毒药,害得她身不如死,虽然是以救她为名,但是其做法也是极其残忍和毫无人性的。她深深意识到,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这一日被容少濂控制,便一日无法安生,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失去自由。
想到这里,简悠筠全身打了个哆嗦,这简直太可怕了!她实在难以想象要被容少濂钳制一辈子会怎么样。
不行!她必须得想到办法逃脱容少濂的魔抓!想那世上的毒药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她就不相信了,这天大地大就没有人能帮她解开这该死的毒药了!简悠筠决定了,从明日开始,她便再也不要出卖自己的内心为那什么容少濂卖命,只要她能成功找到解毒的方法,就一定要揭穿容少濂的虚伪的真面目,让他无处遁形,为民除害!
既然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的,简悠筠那消失已久的困意也瞬间袭来,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个翻身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简悠筠用尽各种办法打听江湖上有没有什么解毒圣手啊,毒药达人啊或者毒药一点通啊之类的神人,她搞来两只硕大的大青虫,谎称它们中毒了,见人就问认不认识什么解毒能手,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下,坚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笑去吧。
“悠筠!”是阿帅挡住了她前行的脚步,他习惯性地摸着嘴上的两撇小胡子,眼里透着抹同情,娘里娘气地戳了一下简悠筠的肩膀:“你确定,你要为这两只青虫找到江湖神医?”
简悠筠露出了招牌式的傻笑:“阿帅帅,青虫虫好可怜哦,我要治好它们!”说完,她便坚定地躲开阿帅拦住他的手,一个箭步朝大门边走去。
“哎哟喂,我滴个小姑奶奶啊!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帽啊,真是丢死我们云雀楼的脸咯。”身后的阿帅开始喋喋不休地撒泼抱怨,简悠筠忍住向他翻白眼的冲动,摆出一副天真笑颜乐呵呵地冲到阿帅面前:“阿帅帅,我娘和我说了,只要谁能帮我找到江湖第一神医,今年年底的分红涨三倍!”这话一说完,四下里鸦雀无声,不但阿帅当即愣在了原地,就连简悠筠周围的姑娘们也都惊呆了!那简花花是什么人啊?出了名的铁公鸡,除了对自己的女儿以外,谁能从她的牙缝里抠出半毛钱来?这次为了女儿看来要大放血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于是乎,听到简悠筠说话的所有人都欢呼了,那些个姑娘瞬间就睁大了激动的双眼,看简悠筠的表情就像在看财神一样,她们一个个都扭着细腰,花枝招展地凑到简悠筠身边:“哟,悠筠,你说的可是真的?老板娘那么抠门的人能出手这么大方?”
简悠筠坚定以及肯定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放心,我娘说为了我,值得!”
“去去去,一个个都不用接客了?这里有我在,你们都招待客人去!”阿帅摆出一副管事的模样挥手赶走了简悠筠身边的一群姑娘,这才一脸谄媚地把头凑到简悠筠的面前来。
“悠筠啊,你看看你,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呢?要说这江湖神医啊,我倒是知晓一人,他就是咱花都远近闻名的李神医,医术精湛,无人能及,什么疑难杂症不能治啊?不过这有本事的人啊总有些怪癖,脾气古怪得很,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救的,你要是想找这位李神医,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阿帅说完,期待地看着面前的简悠筠。
简悠筠忙不迭地点头,一副感激的模样,但心里却想把阿帅那两撇得意的小胡子拔个精光,这人简直太可恶了,唯利是图,明明知道,却现在才说,若不是她放出大招,估计阿帅完全不打算开这个口。
阿帅一副不客气的神色:“明日我便把去李神医住所的路线图画来给你,不过,你刚刚说的……”阿帅那小眼神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露出贪婪的神色。
“涨俸禄,悠筠一定要让娘亲给阿帅帅涨俸禄!”简悠筠大声吆喝了一声,惹得阿帅顿时眉开眼笑,此时的他心情大好,在简悠筠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这才扭着屁股走了。等他走远了,简悠筠向他的背影做个鬼脸,忍不住大笑起来,阿帅啊阿帅,你的大恩大德她一定会和简花花如实交代的,至于是涨俸禄还是减俸禄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一阵大笑,似乎前几日的雾霾全都一消而散了,直到回到卧室,她脸上的笑意还没办法收起来。
第二日傍晚,阿帅便按照约定亲自把画好的地图交到简悠筠的手中,并且连抛几个媚眼示意简悠筠不要忘记之前的约定,简悠筠忍着想吐的冲动也学着阿帅的样子接连抛了几个媚眼回过去,阿帅终于十分受不了地闪人了。
简悠筠回到自己的屋里,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了一些银子放在身上,便打算趁着今日去找那李神医,早点了却她心头之事。
“对了!”简悠筠一拍脑袋,赶紧从枕头下面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碧玉琉璃珠,听说那李神医虽不轻易给人看病,却喜欢收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这碧玉琉璃珠乃世间罕见的珍贵物件,是简花花在她生辰时送给她的礼物,如若拿着这个珠子作为筹码,几率也会更大些,虽说这颗珠子是她的心头挚爱,但为了保住小命她只能忍痛割爱了。
简悠筠不舍地摸了又摸手中的碧玉琉璃珠,一狠心将它收于袖中,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感到身体一紧,有人从后面将她紧紧抱住了!一股酒气从身后弥漫至她的鼻端,吓得简悠筠呆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办法动弹。
第9章 醉酒的大魔王
简悠筠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此刻,她认为从身后抱住她的人应该是走错房间的客人,虽然简悠筠的房间不靠近姑娘们接待客人的地方,而且也是云雀楼里最为偏僻的,但如果真有人醉酒闯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一个满脸淫欲,迷醉不堪的男人正紧紧搂着自己的腰,简悠筠就全身不自在,她张开嘴,牟足力气,狠狠咬上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身后的男人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但依然没有放开简悠筠的打算,搂在简悠筠腰间的力道又增添了几分!简悠筠彻底愤怒了,她又加重了咬人的力道,直到感到口腔里充盈着血腥味,可是那男人竟然还不放手!
简悠筠心想,她的房间虽然偏僻,但如果大声喊叫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她松开了咬住那男人手臂的嘴,牟足了中气准备放声大叫,但是半个字都未叫出口,嘴就瞬间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捂住了,简悠筠有些怔愣地睁大了眼睛,觉得这手的温度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娘……”身后响起了有些糜醉但却异常熟悉的声音,简悠筠呆愣了一会才终于意识到,这个目前正紧紧抱住她的色狼不是别人,而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容少濂大魔王。
“娘……”她本来想狠狠地给容少濂一脚,没想到脚还没抬起来,她又听见容少濂呼唤娘亲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平日的他,透着淡淡的哀愁,无助而忧伤。
不对啊,这不应该是容少濂这种人能发出的声音啊!他的声音明明是冷漠、阴沉和残忍才对啊!想到这里,简悠筠突然感觉脖颈处一热,容少濂把头埋进了简悠筠的颈边,两片有些温暖潮湿的唇瓣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了她的颈侧!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爬遍全身。
简悠筠彻底僵住了,她的身子完全无法动弹,脸上也开始发烫,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直到容少濂对着她的耳畔又接连喊了几声娘,她才彻底从凌乱中清醒过来。
敢情容大魔王是把她当成了他娘了!奶奶的,她看起来有这么老吗?怎么看都是二八芳龄青春无敌才对啊!想到这里,简悠筠身体的力量又迅速回到了体内,她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容少濂的脚上。
容少濂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随即一个踉跄,便松开她,向后退了几步。简悠筠立马就势从他身边跳开老远,警惕地看着他。
容少濂奇怪地歪了歪脑袋,似乎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他清俊瘦削的脸上忽然露出极为无辜的神色,如同孩童般天真无邪:“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孩儿的气了?孩儿想吃娘亲手做的翡翠虾。”容少濂边说边又伸手试图抓住简悠筠的衣角。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简悠筠大喊了一声,成功喝止住容少濂前进的步伐,他怔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无辜可怜,甚至连眼眶里都充盈着亮晶晶的东西,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