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不看他,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起伏的呼吸透露她的不平静:“我不敢。”

她哪儿敢,她不过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她哪儿敢气?死大老板。

傅知?尧:“……”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就在傅知?尧正要开口时,方?才进警局了解情况的高律师推开警局玻璃门,敲了敲,适时打断两人。

“傅总,虞秘书,这?边需要签字。”

虞晚一秒整理好表情,朝高律师友好点头:“麻烦高律师了。”

她先一步往警局内走,留傅知?尧站在原地。

傅知?尧紧紧盯着虞晚的背影,和高律师对视几眼,确认自己?被虞晚忽视,气?得咬牙,在纸上签字时力气?不由得大了几分,就差将纸划破。

看得一旁值班民警心惊肉跳,要不是听到一旁律师叫男人什么傅总,他真的会以为这?人高马大的男人是来砸场子的,一身看着就不菲的高级定?制西装,硬生生在对方?烦躁压低眉眼的动作里透出一点匪气?来。

再看一旁长相?温婉的女人,方?才在警车上还?一直耐心温柔地安抚受害者,怎么突然摆出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

两人刚刚在外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第64章 第 64 章 那傅知尧呢?

签完, 傅知尧看?了眼虞晚,知道她还在气头上,索性转过头对?高律师开口:“事情你基本也了解了, 具体怎么处理尊重里面那位女士的意愿,告或不告都由对?方,在这之?前把两种选择的利害说清楚。”

高律师点头,“我明白,傅总。”

虽然包厢内没有监控, 但酒店走?廊的监控拍到了一部分, 如果毛女士想告, 除了身体上的伤痕,还需搜集苏远出轨的证据作为辅证, 但总体来讲并?不是件难事。

而苏远坚持的蓄意谋杀和?防卫过当更?是无?稽之?谈, 不过能唬住像虞秘书和?卫女士这样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孩子。

虞晚闻言看?向傅知尧,警局大厅内的白炽灯落下冷白的光线, 男人?五官在灯光照射下尤其深邃出众,眉骨高而锋利, 在眉毛下方拓出浅浅一道阴影,狭长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如既往的疏离和?冷傲,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傅知尧心情烦躁时的动作, 让虞晚想道谢又迟疑不知如何开口。

从她给蔡秘书打电话开始到现在最多不过半小时,傅知尧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信息吗?

还特意将高律师带了过来, 高律师可是法务部的金牌律师, 专门负责打合同?官司这一块,可以这么说,高律师手里就没有打过低于五千万的案子, 至今仍是零败率。

让高律师来负责起诉,无?异于杀鸡用牛刀。

虞晚的冷静归巢,她恍然发?现自己方才?其实比傅知尧更?口不择言,在被傅知尧抓着斥责时,她被冷待多时的愤怒在今天一瞬间爆发?,就像个鼓胀的气球,被扎了一个眼儿后噗嗤噗嗤恨不得将气全部泄个精光。

她后知后觉感?到喝了酒的晕眩涌上脑袋。

她说的那么不客气,傅知尧会怎么看?她,再痛骂她一顿?将她调去其他部门?还是……开除她?

按照最坏的结果打算,她离开傅氏后还能找到比这更?高薪的工作吗?还能遇到比现在更?合适的同?事和?朋友吗?还能像现在这样不断学习提高吗?

虞晚看?傅知尧的眼神从迷茫到愧疚到担忧害怕,变来变去没个定论,紧张地直捏手指。

傅知尧冷不丁对?上虞晚的视线,愣怔两秒,不知是对?高律师还是对?她说:“时间也不早了,让她们先回家,官司事情可以慢慢来。”

说完,傅知尧推开玻璃门,大踏步出了警局,只留给虞晚一个背影。

虞晚神色复杂,视线下意识追随对?方离开,男人?下阶梯的步子走?到中途,忽然停驻,转过头。

隔着一道浅绿色的玻璃门,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接,谁也没有移开的意思。

半晌,虞晚眼睫颤了颤,最先低下头,眼底泪光一闪而过。

有高律师在,事情解决相当顺利。

那位人?渣上司开始还是咬死毛新灵勾引他,对?猥亵、强迫毛新灵和?客户发?生关系一事抵赖不认,在听说高律师的名号后态度逐渐动摇,高律师简单几句话引导到家庭和?公司,对?方的心理防线被击溃,央求毛新灵签下谅解书,愿意赔偿五万精神损失费并?承担毛新灵医药费用。

毛新灵可以选择起诉,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些都是在今天拉扯中撞出来的,外加虞晚来时报了警,打官司的胜率也大。

高律师将选择权交给毛新灵,毛新灵在告与不告之?间纠结,高律师明白毛新灵的顾虑,告知她可以在签下谅解书后用另一种方式让对?方社会性死亡。

闻言,毛新灵果断选择后者。

拿到将近六万的赔款,毛新灵说不清该觉得畅快还是憋闷。

解决完赔偿事宜和?高律师拜别?,已经快十二点,接近凌晨,这个时间点再让毛新灵跨区回家耗费时间不说,毛新灵这个状态,她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

因此?,早在来警局前虞晚就给房东陈大爷发?过消息,询问?能不能将毛新灵带回家住一晚。

本以为还要花时间打车,谁料武叔一直等在车内,见两人?从警局出来,将两人?迎上车。

武叔:“虞秘书,傅总说了让我把你们安全送回家,你们安心坐着,你家离这里不算远,很快就能到。”

“那傅知尧呢?”

虞晚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才?后悔,她当着武叔面直呼老板名字干什么。

真是被怒气糊了脑子。

武叔像是没察觉称呼问?题,直接道:“傅总在附近一家咖啡馆呢,他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他,虞秘书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了,麻烦武叔了。”

虞晚道过谢,心绪乱如麻地坐在后座,车窗外霓虹灯影掠过虞晚沉静忧愁的面容,毛新灵默默握紧她的手。

虞晚偏头看?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没事。”

到家后,虞晚给毛新灵冲了杯蜂蜜水补充水分和?能量,干净的拖鞋和?毛巾家里一直有备用,刷牙漱口的用具是虞晚上回出差从酒店带回来的多余的一套,至于换洗衣物?就更?简单了,卫生间里有烘干机,晚上毛新灵可以穿她的睡衣凑合。

趁着毛新灵洗漱的功夫,虞晚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干净薄毯铺在床榻上,床是双人?床,睡她和?毛新灵两个人?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