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紧急, 虞晚迫不得已?拿起花瓶砸向?他,被对方?抓着这?一点反咬她防卫过当, 是蓄意谋杀。

回?想起当时包厢内的场景, 仍旧觉得魔幻和混乱。

来警局的路上,虞晚断断续续从毛新灵口中了解事情来龙去脉。

毛新灵的上司苏远,也是她部门的主管, 一开始的确如毛新灵所说,对实习生的她格外关照,为人风趣幽默,丝毫不吝啬教她职场上的一些知?识,毛新灵虽然喜欢他,但知?道?他是已?婚人士,一直保持着距离从不越界,但这?不代表苏远没?有心思。

发现毛新灵不上钩后,苏远换了种策略,时不时借着工作的名义叫毛新灵单独来到他办公室,在毛新灵查阅资料时有意无意地靠近,制造亲密接触。

毛新灵觉得不对劲,躲开了好几次,被苏远这?禽兽笑?眯眯倒打一耙:“小灵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资料在你手?里,我想看只能凑近点,你躲得这?么快,难不成是觉得我身上带刺?”

开玩笑?的语气?,让毛新灵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接下来一个月,同部门另一个女同事频繁跟着苏远见客户、出差,毛新灵像是被打入冷宫,被苏远排挤到部门边缘。

领导的态度决定?了下属的态度,因此部门其他几个自诩资历深厚的老员工开始对毛新灵颐指气?使,什么杂事都让她做,毛新灵都咬牙干了,毕竟工作不好找,也没?什么大矛盾,她不想和同部门同事关系闹得太僵。

等苏远出差回?来,毛新灵去找他,询问?原因,苏远话里话外暗示毛新灵需要付出。

这?个时候的毛新灵尚未反应过来,以为付出是指工作上的付出,直到毛新灵在停车场撞见已?婚的苏远和同部门的那位女同事接吻,毛新灵彻底理解苏远所谓的付出是什么意思,隔天便准备投简历离职。

因为毛新灵的公司规定?,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说明,苏远在看到毛新灵的离职申请后明白是她发现了什么,害怕毛新灵捅出去,又或是苏远的惯用手?段,他以让毛新灵离职后在业内不好混这?个理由威胁毛新灵,让她陪自己?去见一个客户,也就有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至于那位客户,比起客户,更像是将毛新灵当商品打量的选购者。

谈合作时将恶心黏腻的眼神都往她身上扫,下流地伸手?去摸她胳膊和大腿,毛新灵一直在躲,惹恼了那位客户,将酒水打翻泼到毛新灵身上,离开前怒声骂她是脱衣服还?要装矜持的婊子。

毛新灵拎起包要走,被苏远一把扯回?来,摔在地上,挣扎许久,才抓着手?机躲进厕所。

思绪越来越深时,汽车轰鸣声唤回?虞晚的注意力,一束明亮的车前灯朝她的方?向?直直照射来,虞晚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一双穿着西装裤黑皮鞋的长腿率先从车后座迈了下来,高大笔挺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清晰。

看清来人,虞晚缓缓睁大眼,喉咙不受控制地变得酸楚。

是傅知?尧。

虞晚愣愣看着傅知?尧走近,长腿跨上阶梯,三步就走到虞晚身前,迎面第一句话瞬间粉碎虞晚的动容。

“长本事了,现在已?经?发展到在警局要人来接的程度,虞秘书,需要我强调吗?对方?是个男的,你力气?再大又如何,没?搞清楚情况就动手?,对自己?几斤几两没?个准确认识,你是喝多了以为自己?能变身是吗?”

傅知?尧身上穿着标准的西装三件套,靠近虞晚时带来一股淡淡酒气混合苦艾的味道?,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

他皱着眉,将虞晚上下扫过,确认她无大碍,一时火气?上头,说话也口不择言:“今天是你运气?好,没?出什么事,下次呢?你能保证你每次都这?么幸运?之前我就说过,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多动动脑子,还?是说你脑子丢了,连最基本的分辨利害都要人提醒?”

虞晚张着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几秒前虞晚内心还是感动,现在已?经?完全被不耐烦取代。

国庆假期,分明是该和朋友聚餐或者在家躺着休息的时刻,她这?几天全程都在忙快闪店活动,七天假期最终只有两天,快闪店活动讲解时嘴皮子一天都歇不下来,连喝口水都是奢侈,收拾道具和场地累到筋疲力竭。

这?就算了,身体上的疼痛尚且能忍受,但白天在公司,她还要无时无刻经受傅知尧的忽略和冷视。

她是秘书没?错,工作上出了差错需要改进,工作懈怠需要鞭策,而不是承受傅知?尧莫名其妙的精神虐待。

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和傅知?尧好好说话已?经?算她了不起了。

虞晚疏于和傅知?尧保持上下级的客套:“我是给蔡秘书打电话,没?有给您打电话。”

傅知?尧冷笑?,语气?里带了几分强硬和不容置喙:“所以呢?我推了饭局赶来你就是这?个态度?虞秘书对你的恩人就是这?个态度?”

这?分明不是她的态度,这?分明是傅知?尧的态度!

虞晚抿了抿唇,努力咽下不快,客气?道?:“您说得对,麻烦傅总您了,下次有这?事不劳您操心。”

傅知?尧哪里看不出来虞晚是在阴阳怪气?,连傅总都用上了,平时哪次见他不是老板老板地叫。

傅知?尧扫她一眼,将她抿唇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下次不麻烦我,虞晚,我是你老板,你就没?有一个好点的态度?”

虞晚:“……”

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被傅知?尧怼到谷底的反弹。

虞晚简直要发狂了,她转过头直视傅知?尧,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困惑:“那傅总您呢?您说我阴阳怪气?,需要我提醒傅总吗,是您最开始冷暴力的,我还?听林特助说了,您最近在另外找秘书。您对我有任何不满,大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刻意把我当空气?,您是老板没?错,看不惯我可以开除我,你对我不满,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既然如此,我还?需要多辩解什么?”

“我那是……”

提到让林特助找秘书这?事,傅知?尧百口莫辩。

他对虞晚心思不纯,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不认为将虞晚继续放在自己?身边合适,想将虞晚调去其他更利于她发展的部门,因此重新和林特助提了找秘书的事情,算作预备人选,这?事并不急切,但虞晚是怎么知?道?的。

林特助……对,林特助就是银讯分公司负责人,他大概率和虞晚在新款智能手?表发布时有过工作交接,无意提到了这?件事。

难怪,难怪这?几天在公司见到他,虞晚除了打招呼一句话也不多说。

对上虞晚质询的眼,傅知?尧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最终道?:“和虞秘书关系不大,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虞晚深吸一口气?:“是您不说的,不能将过错怪到我身上。”

虞晚有理有据,傅知?尧冷笑?:“不会揣摩老板心思就是你最大的过错。”

虞晚难道?不知?道?最近公司里因为那位神秘送花人闹得沸沸扬扬的八卦吗,虞晚就一点也不在意那位给她送花的人?

没?心没?肺几个字就差刻在脑门儿上。

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虞晚嘴角线条绷得紧,声线竭力压平:“我是来上班工作的,不是来给老板做心理辅导的,傅总您要是需要,我可以为您找一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傅知?尧简直难以置信,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虞晚嘴巴这?么毒,转过头,拧眉质问?虞晚:“虞晚你要气?死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