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取一壶酒来,我要与明?怡对饮...”
“别?别?...”明?怡慌忙起身,推拒道,“我今个不能喝。”
“为何?”
明?怡扇子搭在掌心,露出几分难为情,“家里那?位管得严。”
柔雅见她挠挠首满脸的无奈,放声?一笑,“这世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我以为无人能治得了你呢。”
明?怡一笑置之?。
不多时,吉时已到,以礼部右侍郎为首的官员带着羽林卫浩浩荡荡来迎亲,北齐公主全?副仪仗,循着北齐规矩,吹上号角,端坐在一丈高的婚车,吹锣打鼓往蜀王府进发。
明?怡这厢送了她上婚车,又和沈燕马不停蹄往蜀王府去吃席。
整座蜀王府红彩遍地,被?装饰得金碧辉煌,王府外街这一带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险些将横竖两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朝廷只得出动羽林卫开道,硬生?生?将人群往巷子里赶,隔开一条宽道供北齐公主婚车通行?,就连街道两侧的酒栈也是人满为患。
北齐婚宴以午时为吉,皇帝念着公主远嫁,便依着北齐习俗定在午时开宴。
午时正,婚车抵达蜀王府,行?拜堂之?礼,大?家伙均涌去前院观看婚仪,明?怡不去凑这个热闹,与谢茹韵出花厅西面廊庑,寻了个僻静地儿说话。
“我跟你说,我已打算嫁给梁鹤与了。”
“定下来了?”明?怡见她终于要敲定终身大?事,也是略松一口气。
谢茹韵牵着她往竹林里去,最后在一方石桌坐定,摇着团扇道,“可不是?梁侯亲自入宫拜见陛下,恳求陛下赐婚,陛下应下了,我爹娘也无异议,大?约过几日便要交换庚帖。”
不过谢茹韵谈起婚事,脸上却无喜色。
明?怡望着她笑,“既是喜事,怎不见你开怀,反倒是一脸愁肠。”
谢茹韵低眉道,“我心里尚有些割舍不下蔺昭。”
明?怡轻轻一啧,不知说她什么好。
只听见她继续道,“前几日他还托梦给我,望我得遇良人,我想他大?抵也是愿意看着我嫁人,那?便嫁了吧。”
明?怡哭笑不得,“你若想嫁便嫁,不想嫁也不必勉强自个。”
谢茹韵偏转过眸笑道,“总归要嫁人的,你都能嫁裴东亭,我为什么不能嫁梁鹤与?”
明?怡心想,她和裴越还指不定如何呢。
“那?便嫁,总之?若梁鹤与待你不好,我第?一个给你撑腰。”
“你如何撑腰。”
“揍一顿。”明?怡一身长袍落落大?方立在春阳里,身姿高挑如竹,扇子敲在掌心,很有几分不可一世,“若再不听话,将靖西侯府上下均给揍一顿,揍到他们服帖为止。”
谢茹韵为她逗乐,被?这样一个人偏爱,何其有幸。
正当此时,竹林外的石径处,隐约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谢茹韵辨出来人,忽然朝明?怡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拉着她静候一旁,撩开一片细竹,只见湖边的长廊处,相携走?来两位妇人。
明?怡抬目望去,一个都不识得,只觉左边那?位太太珠光宝翠,满面荣光,看起来养尊处优,保养极好,而右边那?位搀着她的手肘,神色间明?显带着几分谄媚。
谢茹韵指着左边那?位,悄悄告诉明?怡,
“她便是我未来的婆婆,梁鹤与的母亲梁侯夫人。”
明?怡微微颔首,“右边那?位呢?”
“她呀,”谢茹韵似乎也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方道,“好像是程就的母亲程夫人。”
“程夫人?”明?怡眉尖一皱,有些意外,“她与梁侯夫人很熟?”
谢茹韵大?致端详一番二人神色,摇头道,“相熟不见得,不过梁侯夫人在京城极有体面,四坊邻里有事爱寻她出头,程夫人看模样是有求于她。”
二人静耳细听,果然听见那?程夫人与梁夫人道,
“我家就儿今年十八,到了娶媳妇的年纪,我正愁着给他议婚呢,先前去了裴家,哎哟,这裴家眼高于顶,瞧不上我们就儿,将请帖退了回?来,我如今呀,弄得满脸是臊,不知该如何是好,媒人说我调儿起得太高,都不敢给我家就儿说媒了,只能托侯夫人赏个脸,替我家就儿瞅瞅,可有好姑娘给说项说项。”
虽说程夫人是李府旧党,谢茹韵对着她实在是欢喜不来,听到这里,朝明?怡吐了吐舌,言下之?意这位程夫人一副四处钻营的作派,定不讨梁侯夫人喜欢,可孰知,这位梁夫人不仅没露出半点不耐,反而替她寻思上了。
“程就公子我也见过几回?,标标致致的人物,口才极好,像极了他爹,可惜呀,怕是被?他爹爹拖累,难以议亲。”
“可不是嘛?”程夫人说到此处,捏着帕子掖了掖发红的眼,委屈道,“若不是那?李襄叛国,我们程家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连个媳妇也讨不到的境地。”
这话一出,谢茹韵脸色就很不好看了,双拳捏得紧紧,大?有冲出去理论的架势。
明?怡见状,握住她的拳,低声?道,“不要怨怪,至少明?面上,李家是拖累了那?些旧将,夫人们心有埋怨也在所?难免。”
谢茹韵十分不恁,牵着明?怡折回?石桌,轻哼一声?,“若不是未来婆婆在场,我定要出去修理她一顿。”
“你这脾气呀,得收敛,你这个婆婆,我观面相,内有锦绣,非一般人物,你性子太冲,与她怕难处。”
“那?我就不嫁了。”
明?怡见她说风是雨,十分头疼,“这婚姻,哪能十全?十美?,你斟酌清楚再做决定。”
这一日回?去,程夫人那?番话总在她耳边萦绕,冥冥之?中觉得有些不对劲,进门之?前,唤来青禾,
“你去打听打听程夫人娘家的情形,瞧瞧家底如何?”
程鑫当年有一位小舅子,也在军中任职,她记得当时父亲看着程鑫的面子,给了他小舅子不少优待,没让其上前线,给了个运粮都尉之?职,不过那?位刘都尉,实在不是当武将的料,来了军中几年,武艺没学多少,倒是如程夫人一般会钻营,大?大?小小的军官认了个遍,时常借着职务游走?在肃州与京城当中,替人捎带家书,或采买物资,挣些外快。
她不记得有人提过,刘家很有家底。
青禾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