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她近来变得敏感脆弱,忽悲忽喜。倦意上涌,一阖眼,跌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迷迷糊糊被窗帘缝隙间一缕薄光扰醒,她睁开惺忪睡眼,惊觉自己头枕在盛堂肩窝,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手臂还搭上他心口的位置。两人的被子都落在腰以下,难怪梦里她没羞没臊地感觉周身好?暖和。

此刻没去管被子,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抬眸觑看盛堂,果然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原来他早已经醒了,为了不打扰她刻意维持着姿势,顺便近距离欣赏她放松的睡颜,实?则半边肩膀僵地发痛,他仍是?任她枕着,没动一下。

遂晚脸颊滚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挪掉手臂,盛堂没叫她得逞,捉住她手腕,脖颈顺势欺下,埋头吻住唇瓣,撷取初晨唇瓣间酝酿的花蜜。

遂晚不禁回应他,两人缠绵了一阵,浴袍经过一夜已然松散,他炽热的胸膛贴在她胸口的肌肤上,某一刻她甚至感受到?他身体的异样……

盛堂亦有些?难为情,从她身上起来,拉开窗帘,喷薄的赤色光芒晕染窗玻璃,海上日出之恢宏壮阔真叫人叹为观止。

他推开露台门,唤遂晚一同来看日出,海风微凉,潮声灌耳,丸日从云缕间跳出大半,映红东方天边和海面。她细腻的脖领连同其间的赤金坠子镀上一层昳丽光泽。海面平静,鸥鸟翔集,朝霞作衬,它们朝遥远的岛屿飞去。

冉冉朝阳亦让两颗青春躁动的心短暂平静,日出不过一刻,鱼肚白随之散尽,雯霞减淡,换做清朗天色。

门铃按响,早餐由人送进房间,两份肠粉,两杯豆浆,外加一屉蒸饺。盛堂让侍应生把早餐放到露台的小圆桌上,二人眺望海面,享用早餐。

早餐食毕,海面逐渐浮现船只影子,海湾升温,人语晏晏。遂晚说想去沙滩上散步,盛堂于是?陪她下楼。

海岸的沙是?牙白细沙,踩在上面不闻声响,陷出一个个足窝。打到小腿的浪潮奔涌而?来,盛堂朝岸上拽了她一把,浪花还是?溅湿她的鞋面和裙摆。他只能屈膝抱起她,托举高高,遂晚咯咯大笑,手臂环抱住他脖颈,颊上露出很浅很浅昙花一现的梨涡。

他抱着她旋转,奔跑,沿海岸踩着浪潮,灌湿皮鞋踩了满脚沙子。可他同样开怀,微咸湿润的海风把遂晚的乌发扬起,吹到?他脸上,发丝扫得颊面微痒,有些?钻进他口中,沾了涎水又被风带着粘到?她颌角。

细微之处撩动他情潮,他再度情难自禁地吻上去,一道小?浪打来,他的小?腿和她的足感受到?一阵温淡的浸泡,海水退离,和少?女润湿的柔唇一样使人意犹未尽,心瘾漫生。

他放不开她,潮生浪起,鬼/死浪漫。

第51章 钟意之二 “晚晚,我钟意你。”……

两人下/身的衣物都被海水浸湿, 不得不返回房间更换,临走时遂晚弯身捡拾沙滩上被海浪冲刷上来的贝壳,朴素的乳白色贝类翕张着,缝隙间夹着一只小螃蟹。

遂晚把小螃蟹解救出来, 托在手心, 青色小螃蟹抖动腿脚, 缓缓爬行。盛堂两手护在她手掌之外?,保护小螃蟹不掉下去, 她的眼神?清澈生?动, 和阳光下有灵万物一样?, 错过了是一种轻渎。

两人换了旅馆准备的简素却舒适的换洗衣衫,男女款式相同, 盛堂慵懒躺在沙发上,枕遂晚膝头?看今日报纸。烟灰缸里暂时养着他们从沙滩上捡回来的小螃蟹,小生?物好?动, 依光滑玻璃壁面不懈攀爬, 却总是溜回原处。

黄昏他们迫不及待奔向沙滩追逐日落, 踩一长一短从未分开过的影子, 目送属于?他们的一日落幕, 落进海潮, 沉入星夜, 而铭记欢乐纵情。

梅雨季节,盛堂和遂晚在实验室闷头?做了一整日实验,他们心照不宣,白日勤勉工作,尽力把私下腻在一处流逝的时光补回来。

李徊已经回去,雨季他的风湿病猖獗, 久坐膝关节疼痛,叮嘱盛堂要按时完成研究进度。

独属于?学术的时光干净纯粹,盛堂同样?醉心其中,转眼腕表上的时针已过了八点钟,他告诉遂晚今天可?以收工了。

关掉电灯拉开门,淅淅沥沥的夜雨声?铺陈一地清响,遂晚顺手拿起倚靠在门边的油纸伞,盛堂见状一笑,说这把伞他好?像在哪见过。

随口一句勾起遂晚的回忆,有关这把伞的记忆停留在去年孤寂的梅雨天,雨霁仍寥落。那时她偷偷仰慕他,他不认识她,她一番心思仅靠一把伞、怯怯又无力地渴望推向他身边,可?想而知不被问津,最后退回到她手中。

却原来,他其实记得吗?

她没有刨根究底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往昔如烟云,苦恼的猜度、酸涩的忐忑不该留到下一场雨里。重要的是,他们现如今彼此确定了心意。

这就?够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遂晚撑开伞,高举过他头?顶,准备迎接雨幕,伞柄被他驾轻就?熟地替手,她的身高,让他很轻易持伞庇护。

雨珠噼噼啪啪打在油纸伞面上,沿伞骨滴落,地面坑洼处积蓄的雨水泊着昏黄灯光。汽车停在梧桐树下,盛堂先拉开副驾一侧的车门,撑着伞,等遂晚坐进去。他于?是合伞坐进驾驶位,湿淋淋淌着水的油纸伞扔脚下,夜雨此间却忽然下大?了,玻璃挡板被雨流肆意分割,数片青绿落叶贴覆在车窗前。

门窗紧闭,车内一隅在隔窗传来的闷钝雨声?中更加宁谧,校园寂寥无人,停车的地方又被前面一幢学院楼掩蔽。

盛堂倾身越界,吻住遂晚,少女禁不住力道不自觉头?抵椅背,乌发微乱。盛堂扣住她削肩,吻得更加缱绻,遂晚胸/口起伏,兰息被他尽数吸纳。陡然后背落空,后脑跟着遽然后仰的椅背重重一跌,抵在软皮垫上。盛堂手底将调整座椅的机括扳至极限,她陷座椅里,近乎半躺。

仰头?见他跨过亘在两座位之间的阻隔,挺背撑在座椅上,手臂框着她,吻再度落下,与她首颈交错,带上吮/咬,唇与唇角片刻间粼粼晶莹,嫣红欲滴。

绵绵涌进他心房,把握机会,一粒粒素白旗袍的领扣。珠玉般的光泽染他满眼,车窗雨流蜿蜒,依稀窥见内里缠吻的男女,律所动带旖旎深情,男子笔挺的肩背全然挡住春华流溢的部分,盛堂珍重又撩拨地吻她,一路绵延,挑选/逗,吻痕像国画落墨,她的肌肤好?比薄薄宣纸,朱砂晕染,情致荡漾。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温热手掌,从旗袍开交叉,微凉和蹿起的火/热要将她熔断重铸。另一只手将要钩去最后一限她纤腰,一悸,气若游丝已吐不出任何话语,惟软/豚搭在他手腕上,触到镀金腕表淡凉坚锐的表链。

盛堂反手捉住她的葇荑,抵在座椅底座,罕见的强势,也许这个举动足以表明他此刻的心意和动机。桃花眼底深深一片,瞳仁灼灼,遂晚无法忽视昭然情欲,尤其乱雨作衬,天井一样?的玻璃窗外?天地混沌,她的心更经历浪涛怒卷。

没时间思考,塌陷,低落。

滚烫的初春,细流汩汩。

“不……不在……”她喉头微动,唇瓣翕张,全是他,小臂无力推拒着,于?事无补。情动之下盛堂难以自持,难免罔顾她的意思,手正解开带叩,“咔”地一声?金属利响,揪紧遂晚的神?经,再往前半步辄逾越雷池。

“晚晚,我钟意你,别抗拒我。”盛堂声?音喑哑得吓人,裂帛声?炸响在耳畔,宛若密密匝匝落雨里一道惊雷。她口中发出呜咽,手无意识抵在金属带叩上,淡凉指尖触到炙手。盛堂微怔,焦煎的内心一线清明,情潮倏尔冷了。

他退开,很压抑,轩朗斜眉紧拧着。遂晚仍保持歪头在座椅里的姿势,发丝凌乱,被泪渍濡湿,纠缠在一起。鼻尖眼尾透着湿红,一样?,和上次一样?,她无法接受他的情意。

车内空气凝结,她感受到窒息,他离去时的冷淡无形中仿若一拳砸破窗户,风雨侵袭,悉数淋洒遍身。

心像破穿一个洞,油门轰鸣声?响起,她仍歪着头?,衣袍残破而她早已避无可避,虚脱的身体?被抽干最后一丝力气,索性?就?这样?吧,让她堕入罪渊,又为?何要醒。

有间身上落下一件外?套,带着淡淡柑橘清香和她永不会忘记的他的味道。即便?车子穿行于?黑暗之中,车中仅他们二人,他依然顾全她的体?面。

“晚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盛堂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开得很稳,他的语调也不闻波澜,可?正是这副淡漠,最是伤人。

第52章 钟意之三 疼。

她有多在意, 此刻就有多心痛。他怎么?会认为她不喜欢他呢?难道要?她把心剖出来给他看吗?她倒宁愿如此,她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每每这个时候,心上人向她毫无保留倾注情感, 心底不配得?感便会应激妨害。

和刺猬总是竖起?浑身?尖刺一样, 她的抗拒是一种敏感的逃避, 因为,在没有得?到之前, 她更害怕失去?。

“对不起?, 请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她气?息奄奄缩在座椅里, 闷声说?。眼一眨,大颗泪珠坠落。

“其实你?不用勉强。”盛堂说?, “喜欢就是喜欢,两个相互吸引的人,是会心甘情愿做那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