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止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不过沉寂几日,那扰人的心魔低喃又响起。
心魔:看哪,即便没有我,你的人生也一踏涂地,你生来就是个索命克星,跟你亲近之人有多少死于非命的,你本该遁入空门,却被这红尘迷眼乱了道心,业止啊业止,这就是你的报应。
正当业止陷入纠结踌躇不前时,妙妙先行一步,用着她那双小爪子啪嗒踩破冰层,憨声喊道:“小青姐姐别睡啦!”
巨蛇回应了妙妙的呼喊,缓缓挪动身躯,一层层冰块从身上崩解而下,业止心中的阴霾也随之散去,很快那心魔杂音便也消逝无宗。
业止踉跄两步,虽知是杯水车薪,但还是上前为她扫去冰层,巨蛇慢慢凝回人形,小青抱着双臂僵硬笑着,牙齿不断打颤,“早安,冷死人……唔唔唔……妙妙在......我……”
业止毫无章法地吻住她,带着几近歇斯底里的情绪,舌尖野蛮地搅弄着她的口腔,深深吮吸着她的舌头,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股力道太过疯狂,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榨干她所有的气息与温度。
小青被这场凶猛的侵略弄得双腿发软,而他却不肯放过,手掌钳住她的下颚,嘴唇毫无缝隙地贴紧,不留任何空隙。
业止喘息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渴望和情绪都倾泻在这个吻里,连同他的占有欲,一并深深刻进小青体内。
业止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掌心死死摁着她的腰,迫使她更贴近自己,每一次舌尖的纠缠都像烈火烧灼,让她的思绪被吞没在这场炽热的吻中。
业止根本停不下来,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汲取救赎。
小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推开,怒喊道:“你够了!还有小孩看着!”
业止不含温度的眼神慢慢挪至一旁,妙妙从两人吻上时就捂着虎头发出哇哇叫喊嘴里不断念叨“羞羞脸”,似乎这亲昵场面对她这灵智未开的小妖精还是太刺激了。
业止掏出破妄鉴一下就将妙妙给收了,他收回破妄鉴甩几下袖子上的灰尘,抬眸时目光饥渴而炽热,声音却是异常平静,“现在没了。”
小青:……
0181 179 诀别 (重要)
(179)
小青正要扬声斥责,忽见业止身后风声骤紧,一道虚影翻卷如雷,瞬息欺近。那人身形鬼魅,指甲纤长森寒,宛若铁钩,凌空疾探,直取业止后心。
连业止都未曾察觉,足见来者修为之高,绝非常妖可敌。
小青心头一凛,冷汗微微渗出,可手中动作却快过思绪,竟是连剑都未及拔出,便已反手一抬,剑鞘迎上!
只听“铛”一声,恐怖的力道撞上剑鞘,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指尖险些脱力。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忍住喉间腥甜,眸光冷冽,眼中既无畏惧,亦无退缩,反倒透出几分狠意,似野兽被逼至绝境,反要挣出一线生机!
靛蓝剑鞘骤然碎裂,化作粉尘飘散。麟霜剑通体雪白,犹如寒冰铸就,纵使残破,仍不肯屈服。谁料厉爪如钩,狠狠抓裂剑身,登时火星四溅。
刹那间,麟霜剑似是感应到危机,炸出刺目蓝光,剑鸣骤起,那股浩荡剑意让她再难执剑,麟霜剑脱手而飞,化作一道雪白流光,直往鬼影那处激射而去。
鬼影立于风雪之中,枯裂的唇瓣张合,嗓音低沉而悠长,宛若阴雷滚滚:“物以类聚,李道恒此等无耻之徒,与之同行者,又岂能干净?一条杀孽累累的青蛇,一个被蛊惑心神的僧人,也罢,今日便代佛门清理门户。”
鬼影冷笑,手腕微翻,轻描淡写地拂去,那麟霜剑便仿若被掐去了所有生机,瞬间炸裂开来,蓝光乍现,锋芒尽丧,竟被随手弹飞,狠狠钉入雪中。
鬼影缓缓凝实,化作身披灰色罩袍的山神,面容苍老,皱纹如刀刻,目光深沉,似能窥破尘世万象。
神威沉沉而来,如泰山压顶,小青只觉心脉一滞,喉间腥甜难忍,终是“噗”地声,鲜血猛地吐出,溅落雪面,晕开抹妖冶的红色。
业止见状,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小青!”
小青喘息着,略一偏头,眸光仍带几分不屈,素手抬起,拭去嘴角那抹猩红,强笑道:“我没事。”
小青语气轻描淡写,然而那指尖却微微发颤,血色映在雪中,格外触目惊心。
“龙脊山山神是吧。”小青咽回口中鲜甜,尝试交涉,“佛门的事我劝你别多管。”
“呵。”山神嗤笑声等着小青下文。
小青头头是道分析起,“首先,我不管你跟李道恒恩怨如何,那是你两的事。”
“再来我跟他可是有弥勒菩萨亲自派下的任务在身,必须去晴川的无方寺取肉舍利。”
“最后,佛教不是有那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就是在将功赎罪,你若不信只管上去对账,我们就在这里等,若有半分虚假,随你处置,而且,我们两情相悦,他也还没出家,反正你……”
“哈哈哈……你杀的是什么人,我最是清楚,佛门怎可能还与你一介小妖谈『善莫大焉』?”山神大笑,笑声洪亮响彻天际,树丛上的雪花也被这声浪震得沙沙飘落,笑声戛然而止,他举起双爪眼神凛然,“罢了,是非对错,且待收了你们这异类再论!”
这齣好言相劝怎么就这么似曾相识,怎么固执的人都一个臭脾气。
正当小青还在想有何脱身之法,业止掏出破妄鉴将妙妙放出,把那面存着姑娘墓冤魂的镜子塞入妙妙嘴中,拍拍她的虎头说道:“妙妙,带着小青离开。”
“唔唔?”妙妙嘴里叼着镜子眨着橙黄色的眼珠子。
“业止你!”小青咬牙,怒目而视,素来不做背弃之事,纵使危机四伏,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绝不退缩。
业止叹了口气,眼底情绪翻涌,语气低柔如风,“行了,走吧。”
业止伸手抚上她的侧脸,掌心微凉,凝望着她,仿佛这事最后一眼要将其牢记在脑海中。
此刻,小青已在方才那震撼神威之下七窍溢血,而她竟毫无察觉,只顾死撑。
业止心底一紧,骤然生出前所未有的畏惧,他不畏死,然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她,竟觉比粉身碎骨更叫人绝望。
“你得记着我,一辈子记着我。”业止声音温柔得如爱人低语,可其中那一丝甜蜜惨忍,却似薄刀细刃,一剐一剐的剃骨之痛。
小青愣了刹那,尚未反应,便觉后颈剧疼,眼前天旋地转,已然被业止手起刀落,生生劈晕过去。
业止高声喝道:“妙妙!”
妙妙方从混乱之中回神,兽瞳微缩,猛然间察觉四周杀气涌动,有莫名的压迫直逼脊骨,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伏四肢。
“呀!”她嘶着利齿用力抵抗着本能,四肢猛然踏地,虎躯拔高,金纹炸起,身形随之暴涨,寒光自利齿间浮现,尾端微扬,竟已有逃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