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看他扭捏的样貌,故作不悦道:“一开始说过,我这人喜欢干脆,高县令要再如此拐弯抹角,我也不想谈了,我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样的货色还没见过?”
小青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了,高县令抛去故作高深之姿态,赶紧挡在小青面前,“小青姑娘且慢,高某确实有一事相求,想请您当说客,睡服李道长帮忙高某办事,只要您答应,风无月尽可收下,事成之后,高某还有重谢,若您愿意还可一起共享成果。”
小青停下步伐挑眉看了眼高县令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高县令做出“请”的动作,将小青带到主位上坐好,亲自给她斟酒,“这事说来简单……”
“我只喝美人倒得酒,还有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一股子老人味,去那坐着说。”小青收起酒杯,微抬下巴让高县令去不远处的位置坐好,从高县令靠近后小青闻到很浓烈的老人味,但细看之下,高县令不过四十出头的年龄,实属诡异。
0139 137 斩县令
(137)
高县令闻言自动退开,吩咐了风无月伺候在侧,高县令喝一声“上酒”,一罐两尺高琉璃壶送至小青面前,隔着小段距离就闻见那醇厚酒香,小青从未闻过这销魂般的酒香味,好奇问道:“高县令,这酒什么来头?”
高县令抱拳回道:“小青姑娘有眼光,高某这酒不是俗物,是来取东海仙泉水为基底所酿。”
风无月揭开瓶盖,倒入酒水,色泽通透如水银,倒入碗中便泛起微微蓝光,随着酒盏转动,能看那幽光似海浪般卷起涟漪。
仙酿也不是什么稀奇物,只是这物是小青头回见,担心这里边又加了奇形怪状的东西,“高县令,我丑话说在前,这里边可没加了像两脚羊这类乱七八糟的材料吧?”
“不敢、不敢!”高县令弯腰哈首,“方才宴席晓得小青姑娘的食性,高某自然不敢再上那些东西扰您兴致。”
小青抿一小口尝个味道,只觉甘甜中带着海潮清冽,清凉而不失热劲,直冲丹田过后,又从腹部升起暖流,清香余韵在齿间环绕,顿时恍闻仙乐轻响,不由飘飘欲仙如做云端般豁然放松。
如此好酒,奈何人在敌营小青不敢多饮,唯恐喝酒误事,实在馋这酒香,她再浅抿一口,就将酒盏拿在手中轻轻晃动把玩着,“说罢,你想办什么事?”
高县令试探性问道:“小青姑娘可有想过……长生不老?”
“嗤一”小青不屑笑了声,斜眼看向高县令,“直接点,你一段话非要拆成十句话来说,我听不明白。”
“哎,看高某这嘴,该打、该打。”高县令赔礼自己删了两个巴掌,掌声虽响亮,但一点也伤不到皮肉,只是作秀讨人开心罢了,“小青姑娘莫要见怪,江湖上都说李道长不畏世俗眼光,行事大胆离经叛道,上能升天戏鬼神、下能入地闹冥府,所以我想请高某替办事,但奈何李道长俗务缠身,并非我等凡夫俗子能请到,所以想借小青姑娘的金口来……”
“等等等!”小青连忙打断,翻个白眼,“说了大半天,你还是没说重点,我不想知道李道恒有多厉害、多难请,你直接说要办什么?”
“高某也想与小青姑娘说明白,但事关机密,高某也不好直说,小青姑娘若是愿意,就喝下这『应约蛊』。”高县令举着两盏酒,一盏放在小青面前,另盏至于手中。
应约蛊,如其名,是在签订协议时避免对方毁约的物品,双方心甘情愿喝下,并彼此遵守诺言,若是违反则会经脉俱断沦为废人。
小青推走酒盏表明不喝,“高县令可没你这空手套白狼,什么好处都没给,就想用一个男人让我喝这应约蛊,就是我这读书少的都明白这笔生意不划算。”
高县令与小青周旋多时,晓得她是个难拿捏的主,于是决定劝和这条路,他遗憾叹口气,“既是如此,也莫怪高某失礼了。”
“呵。”小青早已将右手搭在剑柄之上,霎时一拔身,左手点风无月的穴,单脚踏上桌面,麟霜剑出鞘白影闪过,剑锋已然抵着高县令的头颅,睨着眼冷笑道:“这才对,直接点。”
高县令没想到小青动作如此之快,斜眼看着剑身倒映的影子,仍是游刃有余应对道:“小青姑娘果然好身手,是为一代女侠不错,怪不得会受李道长与业止大师青睐。”
“我说你这货怎么死到临头话还特别多?”小青将剑锋压在他脖子上,鲜红色血液沿着刀锋滑落。
“高某……”高县令完全不惊慌,还想与小青搭话。
不论高县令能有多大的苦衷,小青都不打算听,她的第六感从未有错,直觉告诉她这人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当即快刀斩乱麻,一剑斩下头颅。
谁料头颅滚地后,高县令的头竟诡异发出大笑,“哈哈哈,小青姑娘,失礼了!落!”
伴随一声落,天花板撒下浓浓粉末,小青作为千年蛇妖,本身就是毒物,又岂会被凡间毒物所伤,跳下地准备再给头颅来几剑,最好碎尸万段,举剑同时说道:“笑话,我要是能被你这东西放倒,我道行算是白修,也不掂掂斤两……”
然后小青就失去意识当场倒地,在醒来时小青被关在地牢之中,更悲惨的是小青发觉自己全身动谈不得出不了力,只剩手指能勉强移动,显然那粉末有猫腻,不是凡间应有之物,应是来自神鬼所有。
此时风无月听见动静,端着灯盏走近查看,与先前低眉顺眼不同,此时他面无表情俯视着小青,灯火映照在他美艳得侧颜之上,拉出长长阴影,不悲也不喜,只是确认物品般“看”着小青。
“好一个蛇蝎美人,我分明是想救你,你就这么报答我?”小青手背反绑在身后,发现挣不开手铐后,她开始折腾起自己,尖锐的指甲戳入掌心,让鲜血流下,偷偷散布自己的气味,只盼业止鼻子够灵验能寻来此地。
风无月卸去所有伪装后,冰冷的像是无生气的人偶,就连那声也透着些凄苦寒凉,“何谈救,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个火坑罢了,您这种贵人,又怎会明白我们这些底层人苦痛,无非就是心血来潮随手撒个恩惠,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小青反驳道:“这就不对了,你这种阴暗扭曲的人又怎会明白我的想法,万一我是闲着发慌,路见不平一声吼,生来就乐善好施怎么着?”
风无月似乎是被小青的话逗笑,“莫非你还想学那柳二爷行侠仗义?”
柳二爷的事迹经由青楼女子相传后,又美化更多,成为她们这类风尘人士的精神寄托。
小青在鬼枯林待得久,竟不知自己的名声传来锦官镇,“我跟你说个事,你们近来唱起的柳二爷,说的可是我。”
风无月并不相信,只觉得她是面上装做镇定,实则在不断找寻逃跑可能,这会就慌不择言想拉拢自己。
0140 138 地牢 (2300珠)
(138)
小青丝毫没有阶下囚的姿态,不客气道:“喂,你也是个戏子,怎会不能分辨出我真假,接近高县令有多少是、多少是假,你心里有数,我这边也跟你摊开说,我当初想帮你不是因为那些虚的名声,更不是满足虚荣心,只是因为你唱得曲好,反正信不信由你,哼,不说了,肉包子打狗。”
风无月其实多少有被触动,见过他唱那种淫戏后的人,无非都是问他一晚多少,起了奸淫之心,唯独小青是夸他唱的好,但风无月觉得这是小青的脱身之法,是为了骗他放她出去。
风无月足于牢笼前许久,最后选择离去,他冷冷抛下一句话,“尽管你如此说,我也不会信,我能分辨出真假不错,但这世间假戏真做之事多着,不差你这桩。”
地牢内阴寒湿冷,虽不致命但冻得小青有些难受,她缩成一团思考着要怎么从这脱困,尝试召了麟霜剑没反应,显然此处有遮罩隔断外界联系的阵法。
小青自知无法脱困,暂且歇息靠自体分解那毒药。
一阵凌乱脚步声,小青看见来人失望叹气,但愿那俩别打起来,要打起来,只怕自己一时半会离不开这鬼地方。
风无月的声音带着急切,“此处是安全的,你暂且在这躲避,明日一早等骚乱平息我再安排你出府。”
小青借着昏暗的烛光,她有些不确定道:“林明轩?”
“是!”林明轩对于小青的恐惧可谓是言出法随,只是被喊声名字就哆嗦弹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跑到牢笼前,“小青大人,您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