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厌的瞳孔收缩了?下,猛地起身催动元气?,却因?为?刑堂禁制,四肢重若千钧,又重重跌跪回地上。
“敖逍!”宋厌厉声开口,眼里透出血红,“有本事的,就冲我?来!”
半空里传来不屑一顾的低声嗤笑。
银灰色的游龙损了?一角,被层层冰晶封住,环绕宋汝瓷,爪尖挑断了?束发的布条,青丝散落,龙尾托起末端有些?褪色的长发,玩味摆弄。
“宋厌,没想到你父亲有这般姿色,是个美人,可惜……怠于保养,该被好好呵护。”
“我?喜欢这头发。”
冰凉吐息贴在宋汝瓷耳边:“宋先生,卖糖葫芦多苦?不如从了?我?,你跟我?走,我?就放过你的儿子。”
第107章 敖公子 礼不可废,你该叫我叔叔。……
龙族生来便有仙力, 敖逍虽然被剐了龙鳞、剖了龙丹,却也还有龙骨龙筋,以仙力传音, 旁人并不能听到。
苍白手指拢起那些被打散的发丝。
几?次玉化, 又被强行?逆天改命,昔日青丝发梢也已不再乌黑, 仿佛覆了层抹不掉的霜。
宋汝瓷将头发束好?, 布条断了,只好?又改回栓了铃铛的红绳。
敖逍饶有兴致:“先生这是想通了?”
此前, 他看宋汝瓷只是觉得气质不俗、容貌出众,凡人中少有这样的好?姿色, 故而动?了贪婪之心。
却不想这一条红绳, 竟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制, 倏地叫这轮椅里的人鲜活生动?起来, 睫羽浓长而深, 那一点朱砂红痣偏生又昳丽韶润, 见了便难挪得开眼?。
敖逍的龙尾探向那只素白的手, 却摸了个空。
宋汝瓷靠在轮椅里, 右手扶着木质扶手,垂眸轻声:“敖公子自?重。”
敖逍啧了一声, 龙尾重重一甩, 烟尘四起,数枚拘魂钉平地而起, 悬浮在半空的一团血光当?中。
这拘魂钉是难得的法器,九幽陨铁铸造,融了敖逍的心头精血与半块逆鳞,随他意念而动?, 如臂指使。
此刻九枚钉尖泛着森森寒光,直指宋厌。
“宋先生。”银灰色的游龙眯了眯竖瞳,身体盘旋半空,阴霾冷雾森森,“你该想清楚些,小龙在天衍山上?也有几?分薄面……你也不想今年?万宗大?比,令郎被关在这刑堂之中,无缘上?台罢?”
宋厌的脸色霎时白了白。
游龙化作人身,龙族寿命极长,两?三百岁也是幼龙,这敖逍还不到两?百岁,化形化得倒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是神情傲慢,戾气横生,平白糟蹋了相貌。
“非是小龙平白生事,刁难先生。”
敖逍眯了下幽深金瞳:“实在是令郎放肆卑劣,粗野无度,于擂台之上?以暗器出手伤我……”
“我没有!”宋厌脱口反驳,“是他用拘魂钉偷袭我,我没用暗器!我”
“住口!”
敖逍厉喝:“区区一个人间?小儿,上?山不过?月余,能练出点灵气就?顶天了!没有暗器,你哪来的这等本事?!”
龙族的角又不是等闲凡物!
一个上?山月余的凡人幼童,“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宋厌死死咬着牙关,被符咒捆缚的双手拼命试图挣脱,脸涨得通红。
这件事他的确解释不清,敖逍在擂台上?落了下风,不甘认输暗里偷袭,那拘魂钉离他后颈只余一寸,却仿佛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住。
那东西猝然炸开,只是掀起的风刃就?将龙角割裂,他那时与敖逍正扭打成一团,顺手一掰……就?掰断了。
龙族血脉尊贵,又是一方水神。天衍山上?,也对这敖逍格外优待,没人敢招惹,生怕给自?家惹了祸事。
宋厌更是不想惹这家伙他不怕报复,可宋汝瓷怎么办?若是这龙崽子下山作祟,日日捣乱,别说糖葫芦摊子,小院都要被搅得乱七八糟!
宋厌急得要命,偏偏这符咒越是气血激动?、拼命挣扎,便束缚得越紧,此刻已将他双手捆在背后,勒出了道道血痕。
宋汝瓷望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宋厌一怔。
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却被那双宁静如水的眼?睛引着,渐渐稳下焦灼心神,平复了沸腾气血。
不知道什么东西,猫猫祟祟地溜进阴影里,替他解起了符咒化成的绳子。
……
宋汝瓷转动?轮椅,木质轮子碾过?碎石,拦在敖逍与宋厌之间?。
他不适应这湿冷寒气,侧脸已很苍白,语气却依旧平稳温和:“公子想要如何处置?”
万宗大?比对宋厌极为重要,是关键节点的机缘剧情,到时要进锁妖塔,宋厌第一次淬炼神魂就?是在那里面。
系统查了敖逍的资料这是澜沧江龙君的独子,澜沧江龙君名唤敖澜,妻子早逝,只留下这一颗蛋,是敖澜亲自?孵化、亲自?喂养,故而免不了有纵容袒护,于是便娇惯着养歪成了这样。
江龙王只比海龙王逊一筹,若是敖澜从中作梗,日后宋厌的诸多机缘都岌岌可危,此时树敌,并不明智。
宋汝瓷说:“在下略懂医术,敖公子的龙角,或可试着医治。”
这些日子里,他在山下,除了卖糖葫芦也养牛。
小牛犊乱顶乱撞,不小心卡在篱笆里,别坏了牛角,急得哞哞哭。宋汝瓷就和系统一起研究了几个晚上,给小牛裹药、包扎,喂糖葫芦,设法治好?了。
应该是差不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