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公寓里江扬滚烫的泪水,无声的哽咽,这一刻像是一把利刃,一寸寸地割开了他心?口的血肉。

白离是他,那个少年也是他,他才是那个让自己妒火中烧,让江扬遍体鳞伤的,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替身。

“对不起……”他低垂下头,把那些决堤的情绪藏在臂弯里,握着手心?里的九字,一遍一遍地道歉,“对不起……”

“白离哥……”梅子心疼地看着他,说:“那不全是你的错,你别这样……”

“往事已经过去了,但?因那些事情衍生出来的误会与伤害,却不会因此而?被抹去。”阎官摩挲着桌上的茶杯,目光平静却透出一丝深意,“不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重要的是如何去弥补,去挽回。”

白离抬起头,双目通红,一时不明白他指的是那些因自己而?死的太山生灵,还是被自己的嫉妒伤害过的江扬。

“好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已经都?告诉你了。”

桌上茶尽,阎官扶正茶杯,说:“鬼界不留生人过夜,诸位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了,可?以……”

“那我师父呢?”风子廷打断话,“我师父在哪儿?,我们今天必须要见到他,不然不可?能走的!”

阎官轻笑:“这我已经说过了,大?帝身为鬼界之主,无数繁杂公务缠身,即便是我,也无权过问他的行踪。”

“那他近日回过鬼界吗?”风子廷着急道:“我们只是想见他一面,就?一面,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阎官端着双臂,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情,”白离平复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清楚两?千年前?那些事情,还清楚婆罗刹鬼没死,那肯定?也知道双魂人与允禁。”

“师父去了哪里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到很多东西,我必须要知道。”

白离看着他:“一切皆因我而?起,我比任何人都?想结束这一切。”

阎官微眯着眼睛,问:“你想以什么方?式结束呢,我相信我说了这么多,你该明白……”

“不管什么方?式,”白离道:“同归于尽,魂飞魄散,无论如何。”

梅子看着他:“白离哥……”

白离站起身来?:“还请阎官大?人告知。”

阎官沉默半晌,才?轻轻叹息了声,说:“你跟他一样固执,明知有些事情不可?为,却偏要为之。”

“罢了,这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我今日就?算告诉了你也无妨。”

阎官收了茶具,重新烹茶:“关于允禁,我就?不多说了,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是池神,想必也已知晓了他的身份。”

白离看见他换了新茶,微微皱眉,没有吭声。

阎官却没有继续说,而?是把目光转向桌旁的梅子。

白离没明白,梅子就?道:“我找不到允禁,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是……”

“但?是你知道他要做什么,”阎官替她说道:“你与他两?千年前?曾与池神同住太山,池神身死时,你们当是在场。”

梅子低下头,避开桌上几人的目光。

“你们用禁术来?到这里,我想并不是单单为了找到池神的转世这么简单。”

闻言,梅子又立马抬起头,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的,”她看白离一眼,“我只是想见见白离哥,只想看着他好好的就?行了,我没有那么贪心?,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他……”

阎官:“那允禁呢?”

梅子抿紧嘴唇,欲言又止。

“他开启了过去阵,”阎官给他们重新续上茶,“他想要池神回到过去,想要池神只属于他一个人,所以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谋划了这么久,难道你甘心?放弃?”

梅子摇头,哽咽着说:“不是的……”

“喝茶。”阎官转移话题,“想要找到允禁,过去阵是唯一的办法?,但?要如何进去,我不清楚。”

白离道:“那能告诉我们,这个过去阵是一种什么阵法?吗?”

阎官没答话,默默靠回椅上,看着梅子三人都?喝了杯中的茶水,才?道:“字面意思,不过阵中不存在真正的过去,只是他用禁术营造出来?的一个虚假幻境罢了。”

白离点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还欲张口再问。

忽然,一只茶杯啪一声坠在桌面上,白离猛地转头,看见旁边的风子廷和依向以及梅子已经磕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白离瞪大?眼睛,看向阎官:“他们?”

阎官没有应声,而?是起身站起来?,缓步朝着房间外的露天亭台走去。

白离皱眉看向自己跟前?的茶水,迟疑了片刻,才?站起身跟上去。

鬼界入夜了,这里不比黄泉客栈,竟有一轮圆月挂在天际。

阎官负手立在亭前?,望着那轮月,说:“人间快要中秋了吧,可?惜鬼界不过节。”

白离在走到他旁边停住脚步,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阎官不看他,反问:“你从头到尾都?没喝茶,这又是为什么。”

白离一时回答不上来?。

“你很聪明,也很谨慎。”

阎官缓缓侧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你配不上九邀,不论是作为弟子,还是作为其他。”

“但?现在,我应该感谢你,至少有你待在他身边,他看起来?才?更像人,更有人情味。”

白离心?情复杂:“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