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月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火起，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她站起身，走到十七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冷哼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正好省了三日后那些虚礼！”

她说着，便要将十七往内室拉去。

十七的身体被拖行着，顺着顾寒月的力道往前走。

就在顾寒月将他按在床榻边，准备如同以往一样饱餐一顿之时，十七忽然开口了。

“我……我还有机会……当一个好人吗？”

……

第45章 顾寒月的改变

顾寒月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好人？这小子是不是在将军府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发起癔症了？还是在玩什么她看不懂的新花样？

她撑起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向他的脸。

“我还有机会吗？”十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哀求意味。

这一次，顾寒月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的水光。

他哭了。

顾寒月的心像是被什么细针扎了一下，一种极其陌生又别扭的情绪掠过心头。

她见过他痛苦，见过他麻木，见过他恐惧，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心痛的流泪。

顾寒月原本想要讥讽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看着十七这副仿佛濒临崩溃的模样，她罕见地没有发火，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回答道：

“有的……只要你愿意，就有的。”

这话脱口而出，连顾寒月自己都有些意外。或许只是为了安抚十七突如其来的情绪，好让他恢复正常。

然而，十七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更深的伤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可是我杀了很多人……有些人该死，杀了也就杀了……但更多的是无辜的……我……我甚至记不清她们的样子了……”

顾寒月听着他语无伦次地忏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一直视为玩物和工具的杀手，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深重的痛苦。

她原本充满欲念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下来。

只见顾寒月生硬地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点笨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举动，顾寒月自己都觉得别扭。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她的声音干巴巴的，试图找出合适的词句，“暗影的命令，不是你一个人的罪孽。”

顾寒月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更何况……你若真是十恶不赦之人，此刻便不会为此痛苦。”

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十七，不如说是在说服她自己接受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十七。

“至于好人……”顾寒月微微偏过头，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地谈论这种话题，“我说了，只要你想，从今往后，自然有机会。”

十七忽然睁开眼，那双还蒙着水汽的眸子深处，像是下定了某种的决心。

他猛地仰起头，主动吻住了顾寒月的唇！

这个举动太过突然，太过反常！

顾寒月彻底怔住了，身体瞬间僵硬。要知道这小子以往在床上极其不配合，要么像块木头般麻木承受，要么就是在极端威胁下才不得不屈服，何曾有过如此……主动献吻的时候？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十七微微退开少许，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在她唇边低语：

“我……我要和你生个孩子……”十七眼神涣散，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一个的命令，“这样……这样就不会死人了……不会再死更多人了……”

他的话讲得模模糊糊，逻辑混乱，但顾寒月心中猛地一凛，立刻明白了他定然是已经知晓了阿姐无法生育的消息！知道了那压在她身上，也间接压在他身上的重担！

十七选择屈服。不是为了她，甚至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可笑的，用自我牺牲来换取天下太平的念头！为了救赎他自己都数不清的血债！

顾寒月看着十七那副仿佛献祭般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快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

十七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如同呜咽。他恳求道：“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我不想……再害死更多人了……只是……”

他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顾寒月：“只是……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我每次……都好疼……”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般砸在顾寒月心上。

“我好疼”。

短短三个字不是反抗，不是指责，而是示弱，是哀求。将他所有的脆弱和痛苦，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顾寒月呼吸一滞，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未干的泪痕，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些理所当然的索取和征服，带给他的不仅是屈辱，还有实实在在的疼痛。

顾寒月一直都知道自己索取得凶狠，却从未真正在意过十七的感受。直到此刻，他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将结果呈现在她眼前。

寝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顾寒月才伸出手，用指腹略显笨拙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

她看着身下这个仿佛一碰即碎的人，欲望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顾寒月的力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原本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也逐渐挪开，转而撑在了他身侧的软榻上，拉开了些许距离。

接下来的过程，没有了以往的粗暴和急躁。顾寒月甚至会中途停下来，观察十七的反应。

如果他眉头蹙起，顾寒月会下意识地放缓甚至停顿，尽管顾寒月已经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她的行为已经是破天荒的改变。

一场本该是单方面突袭的风暴，竟变成了两人之间的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