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冷然，用力挣脱开，随即一把将?她推到地上。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撑着身?子?，甩了甩头，又捧了把水泼在脸上，迫使自己清醒，却是徒劳。

眼见她又要缠过来，他忙屏住心神，狠狠向?自己的颞颥（1）掐去，顷刻间，迷离的神志渐渐归位，目光也恢复如常。

而他，也总算看清楚眼前人。

“放肆！”

他怒吼一声，素心被吓得愣在原地，回过神后，哆哆嗦嗦地解释道：“大人，奴婢看您身?体疲劳，特地进来服侍您，别无他意……”

望着那双和明姝肖似的眉眼，陆晏清狠命捏住她细弱的手臂，咬紧了牙根，压抑着极大的怒气，道：“谁给你的胆子?扮作明姝来引诱我的！”

素心浑身?一颤，含混不清地说：“奴婢……奴婢……”

陆晏清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抬起手肘狠狠击在她胸口，嘶哑着嗓子?怒斥道：“滚！”

素心明知躲不过，咬着牙挨了这一下，顺着他击来的方向?向?后跌去，饶是如此，还是觉得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仿佛有一口血瘀滞在喉口。

她狼狈地爬起来，再也不敢多待，踉跄着往外?跑，未曾想还没碰到门槛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在外?面?跪着，若胆敢逃走，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素心胆都?快吓破了，等跑到门口时，整个人已经瘫软下来，心知自己今日必没有好下场，不禁悔恨起来，可到了这个地步，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边，陆晏清满心怒意久久不能平息，等气息稍稳，他从水里猛地站起来，“哗啦”一声带得热水四溢到楠木大桶外?，他取过长巾随意擦干身?上的水渍，穿上袍衫后，阴沉着脸走到门外?。

素心蜷成一团，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一见到他立即在地上磕头，一面?颤声道：“求大人息怒……奴婢……奴婢是无辜的！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一向?守着本分，做好分内的事，您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作出魅惑主子?的事啊！”

陆晏清目光森然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冷冷道：“如此说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素心泪如泉涌，浑身?抖如筛糠，咬着唇不吭声。

“说！”

素心抽抽搭搭的，眼泪流个不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半天才抬起头来。

“小姐，是小姐……是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

第78章 答案

夜色深沉, 月亮躲在云层之后，没漏下?一点光。

在一片死寂之中，素心趴在地上, 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双手死死地抠住门?槛。

“……自从那日陆夫人和陆姑娘找上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小?姐羞辱了?一番，再加上思家心切，小?姐整日闷闷不乐，连带着对大人也怀恨在心, 小?姐说, 她早就受够了?这种像被困在牢狱里?的日子, 盼着能早日离开，可大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除非能物色到合大人胃口的女子。”

素心声音颤抖凌乱，不成语调, 眼中含着惊慌的泪，“小?姐说……小?姐说……在这一众婢子里?, 奴婢还算有?几分姿色, 长得又与她有?两分相似，不如替她伺候大人……来日若是能讨得大人的欢心，大人自然而然就会……就会放她回家……”

“一派胡言！”陆晏清眉间涌出煞气，手一挥, 道, “来人！把她拖下?去, 乱棍打死！”

他一声令下?, 陆府的下?人们立即蜂涌而上，直奔素心而去, 几个粗壮仆人将她拖起。

素心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求饶：“大人饶命，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若是空口无凭没有?证据的事，奴婢怎么可能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给小?姐泼污水啊！求大人明鉴……”

陆晏清此时已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大盛。

“好，那就把你?口中的证据交出来，我或许饶你?不死，否则，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素心全身一颤，用力挣脱仆人，跪着爬到陆晏清面前。

“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小?姐一直背着您偷偷喝避子汤，哪怕身上的痒疹一直复发她也一次不落，奴婢也曾劝过，可小?姐说……小?姐说您罪孽深重，她绝不能怀上您的孽种，他朝若是能离开，也不想?再与您还有?瓜葛，除此之外，小?姐私下?里?一直在想?办法跟明公子和锦衣卫的一位徐姓男子联络，只是那些信一直没能寄出去，现在还在小?姐房里?……还有?，小?姐说过，她这辈子心里?只认定了?前姑爷苏公子，就算姻缘尽了?也要等着与他团聚的一天……对了?，小?姐还留着他们俩的定情信物，日夜不离地戴在身上……”

陆晏清拧紧拳头，抬腿一脚踢在她胸口，将她踹开好几步远。

“大人……”素心不顾身上疼痛，又爬回来攀住他的衣角，“大人要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房中搜查一番，便能知道，奴婢没有?说谎……大人，小?姐心里?根本就没有?您，她一直在欺骗您……”

陆晏清冷冷盯着她，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拧住她的胳膊向旁边一甩，随即低喝道：“温洋，把明姝叫来。”

温洋得令，立马就要往平漳馆去。

“等等。”陆晏清叫住他，略一沉吟，续道，“另派几人去搜，一有?结果，立刻回禀。”

“是！”

温洋带着一身寒气抵达平漳馆时，房中烛光已经燃了?一半。

尚在睡梦中的明姝被守夜的侍女叫醒，匆匆换了?身衣裳，拢了?把头发，跟着温洋来到平清阁，一到那，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小?姐……”素心嘶声哭着，爬起来抱住了?明姝的腿，“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啊！”

她一面说着说着，一面仰起头，双眸中噙满泪水，两手柔弱无依地抓住明姝的袖子。

明姝虽一头雾水，心中的不安却更加明显。

“出什么事了?？”她垂眸问素心，素心张了?张嘴，目光有?些闪躲，也不吱声，只一个劲儿?地落泪。

她只好又向陆晏清投去询问的目光，不料他把脸偏开，一副冷冽阴寒的模样，显然没打算向她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温洋走过来，微一拱手后三言两语便把方才的事说清楚，末了?还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据她所?说，这一切都是明小?姐的授意。”

明姝怔怔地退后两步，这句话带给她的震惊太过巨大，她低下?头，惊愕地看着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素心，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她抬起头迎上陆晏清的目光，难以平静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卑鄙龌龊的心思，更没有?指使过谁去勾引主子！”

他仍是目光漠然，唇紧抿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