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针是很疼的,尤其发烧打针,皮肤敏感度增加两倍。
针头刚扎进去车荧就痛的一哆嗦,伊志行赶紧按住他,好容易撑着把针打完,护士长把棉签按在针眼,跟伊志行交代:“主任开了点吃的药,明天我再过来打一针,要是能退烧就吃点药,慢慢稳定下来就好了,要是不好还得打针,这段时间感冒的多,频发流感,多注意。”
“谢谢。”伊志行话没说完,听见车荧一张小脸蛋埋在他枕头里哭,跟护士长对视一眼,两人都笑,没多说。
护士长也是四十来岁,家里孩子比车荧还大。
听他哭成这样,开玩笑逗他:“这么疼啊宝贝儿?明天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车荧一听明天还要打,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惨,“明天说什么也不打了,不打了,呜呜呜呜。”
他就是个小孩儿心性,一发烧什么症状都露出来,边哭边流鼻涕,可怜的不得了,还挺可笑。
伊志行扔掉棉棒,给车荧提上裤子,盖好被子,纸巾和递给他,示意他擦鼻涕。
“我送你。”他对护士长说
“不用,你照顾他吧。”护士长拿了东西往外走,很麻利的一位女性,“正好回家给我儿子做个饭,也要上早班了。”
伊志行送她到门口,听见这话,说:“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
“没什么,这段时间感冒的多,尤其晚上还下雨,给他穿厚点,不然重感可麻烦。”护士长打开奇瑞的小车门,坐进去,“进去吧,我走了。”
“谢谢,回来叫上民钧,一起吃饭。”
“好,到时候联系。”
伊志行站在茶室门口,目送护士长开着奇瑞离开,这才关上门回去。
刘主任开的药量级很大,一针下去,没5分钟就起了效。
伊志行看车荧脸蛋的红退了很多,身上出的也不是冷汗,而是热汗,拿毛巾给他擦干净小脸蛋,让他躺下:“睡一会吧。”
“谢谢你。”车影半靠在床头,哭的眼睛都肿了,“我以为我会死掉,谢谢你救了我。”
伊志行启唇,欲言又止。
车荧如果真的在1016睡觉,半夜烧成这样,他肯定一无所知。
发烧不是一件小事,烧的很容易变成脑膜炎。后续也会出现问题,比如昏厥。
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车荧,等他两只小手捧着喝了两口,伊志行才说:“你不会有事,我在这儿,能有什么事。”
“谢谢你。”车荧脑子还有点不灵光,本来就笨,一生病更笨,脑袋还没想话就从嘴里跑出来,挂着泪珠可怜巴巴说,“你像我爸爸,虽然我都没有见过他,可是你让我体会到了有爸爸照顾是什么感觉。”
伊志行:“”
他倒是没有白捡一个儿子的感觉。
可能,心疼更多。
他只想叹气。
第028章 28
伊志行未婚未育,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捡一个19岁的儿子。
他对做父亲这件事本来不充满期待,也不是很热衷。
听见车荧这么说,一时失词,不知道该回什么。
车荧看伊志行没有因为自己这么说生气,而且他的脑袋又开始疼了,就凑过去,小屁股一点一点挪到伊志行身边,抱住他,“我叫你爸爸行吗?”
“为什么。”伊志行反手摸了摸他小脑袋,贴车荧小额头,“你叫我爸爸,我叫你什么?”
“你叫我车荧呀。”车荧钻进伊志行怀里他刚刚出去送护士长,外套上落了一层薄薄的语气,闻着倒是很清新,还凉飕飕的,很舒适。
车荧很喜欢大自然的味道,小脑袋瓜歪在伊志行怀里,喉咙沙哑地说:“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我是个孤儿。孤儿院长大的时候,和我相依为命的只有哥哥,后来有一天院长阿姨说有人要领养我,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要和哥哥分开了,这是件难过的事。然后我就去找院长阿姨,说我想和哥哥一起走,没想到爸爸妈妈真的同意了,收养了我还有荣哥,我们两个人。”
“那时候你多大?”伊志行一只手揽着车荧的肩,低声问,“记这么清楚。”
“应该是6岁。”车荧说,“被收养的时候我以为爸爸妈妈更喜欢我,所以才因为我喜欢荣哥。后来我发现我在他们心目中变得越来越不重要,越来越差。渐渐的,聪明的荣哥成了他们想要的儿子,虽然长得没我好看,可他就是更让人喜欢,更会讨爸爸妈妈欢心。”
有钱人收养小孩。第一标准就是要乖,要好看。毕竟面子功夫做足了,才能把这件事当成炫耀的资本。
车荧确实长得好看,但他也有一个致命伤,就是小脑袋不灵光,反应很慢,很钝感。
伊志行不难想收养他的父母在得知他是个笨小孩后会有多么失望。恪筙銀阑
对车荧来说,那应该是一段很痛苦的时光吧,完全可以冲散掉被收养时的喜悦。
“在那个家里生活好几年,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不喜欢我,到后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待在那里,我只是不停听他们的话,他们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吃饭我就吃饭,让睡觉我就睡觉,直到有一天他们不想要我了,我我变成了荣哥的小狗,被爸爸妈妈教育要听荣哥的话,然后他来做我的主人,继续指挥我做这些事,做那些事,很多我都不喜欢。”
伊志行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大上台面的龌龊,问车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伤害。也没有打我,骂我。但是有时候我心里很难过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新荣”
“荣哥,荣哥从后面就变了一个人。他开始不务正业,开始偷钱,也不好好上学,他跟我说爸爸妈妈的钱放在哪儿,让我去拿,被发现了他就说是我偷钱买东西吃,爸爸妈妈很生气,不让我叫他们爸爸妈妈了,后面又把我送回了孤儿院,只留下荣哥在家里面。”
他讲了一个很有画面感的故事。伊志行不难想对一个小孩来说,被领养之后又被弃养是多大的打击。
“徐新荣中间跟你分开了一段?”
“是啊,我被送回来之后,只有荣哥留在了那那个家里。不过他常常去孤儿院看我,给我买东西,荣哥说只要保姆带他出来买菜,他就可以找我玩。那时候的荣哥还是很好的,我们经常一起吃奶油小蛋糕,聊天,后来”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