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1)

欲的根源 季煦茵利维 2518 字 6个月前

利维怅然低头,低声说:「不过晨昏线就是一种联结,光与黑暗在此相遇,融合了彼此的力量,它不是分开的界限,而是两个世界彼此成全的地方。」

季煦茵没有再回答,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无声的情感在对话的缝隙里徘徊。

沉默持续得令人窒息,直到利维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

「妳放心,展览作品完成后,我就回美国了。」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空气的宁静。「不会再打扰妳。」

季煦茵的心头猛地一颤,却没有转身。并不是不想回应,只是那酸楚像是从心被掐紧后挤出来,让她疼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他再次走回到她身后弯下身,季煦茵感觉脖颈一阵冰凉,是利维帮她戴上了一条项链。

「至今都没能送妳像样的礼物,所以我去年就特别去学掐丝珐瑯,反复做了很多次,终于做出我满意的项链坠饰,送给妳,比纸雕来说可以保存更久。」他带著某种歉意和慎重说道。

她愕然低下头,指尖轻触坠饰,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紫蝶坠饰,珐瑯的渐层紫色梦幻又美丽,细腻的金色边缘勾勒出蝶翼的每一处纤细纹理,随著光线变幻闪烁著温暖的光泽,有著晨曦般的剔透。整条项链的设计精致而优雅,又带著让人挪不开眼的细腻美感,可以感受到他真挚的用心。

「回想起来,我给妳带来的痛苦远远多过于幸福的时光。」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喑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挖出来般地沉重,「我很抱歉,没能保护好妳,也没能保护好我们的爱情。」

季煦茵的手指紧握住围裙,呼吸微微急促,却依然说不出一句话,似乎每个字都被哽住,无法释放。

「可是,我真的尽了全力在爱妳。」利维的声音轻颤了一下,他闭上眼,深深地吐呐,像是在平息内心汹涌的情绪。「只是我太没用了,让妳受伤了,真的很对不起。」

利维的双臂将她紧紧地抱住,力道很大,却又带著温柔,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量,记住她的温度。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希望未来的日子,妳能在他身上,重新获得幸福,不再伤痛。」

季煦茵以为自己的情绪平静如水,直到面颊上泪珠陡然滑落,激起了荡漾的涟漪。她才惊觉,悲伤早已满溢,那心碎不舍的泪水淌下,也滴落在他环抱她的手臂。

利维动作轻柔地吻了下她的头顶,低声说:「这只是离别的拥抱……那个人应该可以谅解吧。」

窗外的天色逐渐转暗,像是画里的晨昏线将他们最后的依偎一同吞没,让那光与黑暗的距离变得更加模糊,却也更加遥不可及。

第38章 Chapter 38 原来你一直在痛

季煦茵也搞不懂自己,当利维真的谨守界线,像位单纯的合作伙伴一样时,她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埋怨。他竟然那么快就轻易放弃要把自己追回去的念头,怎能不让人生气?

但她也恨自己不讲道理,是她亲口告知利维她正在和别人交往的,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她又怎么能怨他?

下了捷运,城市的夜色笼罩著行人稀疏的街道。凉风吹过,她抱紧了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那口闷气却怎么都叹不完。

虽然利维有提议早晚搭他的车,但季煦茵还是拒绝了,她就是不想增加额外和他相处的时间,工作相处已经够密切了,通勤又在一起,简直太危险。

只要他的气息稍稍靠近,她总会想起从前,那些太多相处的片段……

天色渐暗,路上的车不多,行道树投下模糊的影子。季煦茵低著头,思绪还在飘远,完全没察觉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突然,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狠狠摀住她的嘴。她瞪大双眼,挣扎间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向路边的休旅车。

她拼命挥动双手,却什么都抓不住,她被塞入座椅上,随即车门猝然关上。

恐惧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泪水在眼眶里翻涌,心跳狂乱得像是要突破胸腔。

却在这时,车内的灯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让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名身著西装、坐姿闲散的男人正面带笑容地看著她。「嗨!菲好久不见。」

她怔怔地喘著气,艰难地挤出声音:「盖文?」

盖文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目光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的,抱歉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找妳,不过我必须找妳谈谈。」

「我觉得你最好用文明一点的手段,你就不怕吃上官司?」季煦茵瞪著他,咬牙切齿。对这个让利维有阴影的哥哥无法有好感。

盖文目光微凉地搓了下手指,边道:「希望妳能谅解,我只是想让妳更快了解,如果当年利维不答应和妳分手,妳的处境就是像这样危险……喔,应该说,妳那天早就被那个抢匪掐死了。」

濒临窒息死亡的记忆涌上脑海,季煦茵有些微微发颤。

「什么、什么意思?」

盖文微笑道:「妳所遭遇的那些,都不是意外,都只是逼迫利维和妳分手的手段。」

「我知道奖学金和工作的事情……」

「那只是小儿科,真正面临威胁的是妳的性命,妳差点被掐死的那瞬间,是利维答应分手,妳才活了下来。」盖文再次清楚地说明。

「我……我不懂……」季煦茵的心跳在胸腔里狂乱撞击。

盖文叹了口气,用遥控器打开了车内的液晶萤幕。

「我真的很不想再重温这两段影片,不过为了让妳知道当时的事情,就勉为其难陪妳再看一次。」

季煦茵看到影片里的人便僵住,视线死死锁住萤幕画面。

利维被绑在椅子上,朝著镜头一直喊她的名字,要她别跟上去,那不是他……

是她当时误认穿著利维大衣的绑匪,一直追上去,结果被带进小巷里。

画面里的利维疯狂挣扎,放声大吼,声音几乎嘶哑:『父亲,拜托不要这样,你这是杀人快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住手放了她,她喘不过气了,拜托』

但画面里传来另一个冷漠的声音:『喔?你不是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然后是利维是她从未看过的崩溃模样,他像是心碎地哭喊著:『分手,我知道,我会分手,会去相亲,会联姻,拜托快住手快来不及了』

车内回荡著他崩溃的声音,像利刃般割裂季煦茵的心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摀住嘴,眼泪滚滚落下。

但没等她喊停,第二段影片接著播放。

是利维终于被放开,满脸的泪痕,红肿的双眼无神地下跪,弯曲的背像被敲碎了脊骨,失了所有自尊与骄傲,只求换取一个人的平安。『……我会和她分手,听从你的指示。只求你……放过她……彻底地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