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春生仿佛吓了一跳,抬起眼来看卓不凡的两双眼睛因为熬夜红红的,更像兔子了,一只快害羞得哭出来的兔子。

卓不凡看他反应就知道答案了,他脸变得更红了,解释道,“因为我已到年纪,家中本有丫鬟安排给我泄欲,可来到这山中,我积攒许久,有时头脑发热……”

这时竺远和尚回来了,春生像见了救命稻草,再也不能跟卓不凡独处了,赶紧跑出去迎接自己的师父。

“师父,您回来了,今天还去抄经洞吗?”

“不去了,今日开始,要教你那两师弟功夫了。”

卓不凡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激动,他等这一天许久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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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春生师兄》第五章

今日果然同春生昨夜观星想的那样,是个阴沉沉潮闷天气,清明已近,接下去春雨纷纷,按往年经验,若是今日下了雨,几日都要雨绵绵的没有晴日,竺远和尚便吩咐三位弟子今日要多砍拾柴禾备着。

三个少年背着竹筐入山,同以前一样,冯谢君紧挨着春生嬉笑闲谈着两人走在前头,卓不凡一人独行在后跟着。

然而冯谢君很快就觉出不对,春生虽仍对他句句有回应,可明显表情比平常更要呆楞些。往日冯谢君说什么春生便满心满眼的笑着回望他,可今天春生却不怎么笑了,更不那样一副“我的小师弟真漂亮可爱”的望着他了。

显然是有心事。

“春生师兄,你在想什么?”

冯谢君突然停了步伐,话头一转这样问他,春生“啊?”了一声,对上小师弟带着薄怒的审视目光,第一反应竟是撒谎搪塞说没在想什么。他不是个喜欢撒谎的,更不会撒谎,他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骗冯谢君,但本能告诉他自己心里头的这桩事情绝不能随便就和别人说。

才摇头否认完,脸就红了,那雪白薄嫩的皮肤一点羞色也藏不住,同结了冰雪的睫毛半垂着,半掩的棕红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往卓不凡那儿飘去了。

这些冯谢君都看得一清二楚,明白春生的心事竟和卓不凡有关,他心里大惊,警钟大响,几乎跳脚了,抓着春生的袖子叫起来。

“为什么瞒着我!”

春生被他吓一跳,冯谢君也被自己吓一跳,他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这样急躁,好像在害怕什么,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在怕什么,忽而这慌怕暴怒又转变成心酸委屈,他松了春生的衣袖,蓝眼睛红了,眨了几下眼,忽地就从里头落出几滴眼泪。

“春生师兄,你骗君儿。”

春生看到冯谢君的眼泪,一下子就慌了,拉住他的手不知所措的胡乱安慰,这时卓不凡走过来,冷冰冰的对冯谢君说道。

“呵,你又用这一招了,到底是小孩子,只会哭闹这一招。”

冯谢君这时还未学会厚脸皮的好处,被卓不凡这样一激就演不下去了,袖子横在眼前一擦,拭干了泪,怒哼一声大步走开去了。春生和卓不凡的眼神都没碰着,后者就背身走开了。

冯谢君就此闹了别扭,任春生如何哄,就是不搭理他。卓不凡则像平常一样,同他说话虽会微笑应答,但神情客气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今日,春生展示头一回晓得了“煎熬”的滋味。

原以为这一日都要同头上那老天一样沉闷过去了,好在午后竺远和尚终于提出要教功夫了,上山两月有余,卓不凡那黑白分明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精光,他斗志昂扬,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往日他寡言少语,总有些老气横秋,听得竺远说要教功夫了,脱口而出喊的一声“师父!”里,总算听出些少年生气。

春生看他这样,心里也为卓不凡高兴,谁料竺远和尚却另有要求。

“在教功夫前,为师得摸一摸你们的底子,底子不够厚,那便还不到能从我这儿学本事的时候,这样吧,你们谁能将春生从那磨盘上赶下来,谁就有资格随为师去抄经洞挑练一本秘籍。”

两兄弟一听竺远和尚这话,便知先前猜想不错,那抄经洞里果然藏着武功秘籍,看来还不少,依竺远和春生的本事看,想必都是些无人知晓的绝世功夫。两兄弟虽然处处不和,性格相貌无一相似,却都野心勃勃,听了竺远的话,心里都激动起来。

竺远低喝一声,便将角落里的磨盘一掌推飞至院子中央的空处,春生依照师令跳站上去等着,卓不凡先来挑战。

“这里所有事物都可作武器,随意挑选吧。”

竺远这么一说,卓不凡就进了厨房,将那搂草耙子取了出来,脚一蹬,把铁耙去掉,只取那长木杆子来用。竺远见了,便问他从前武圣江无涯教了他什么,卓不凡将木杆立着,恭敬答道。

“外祖父十八般武艺,九长九短均有教过不凡,其中枪练得最勤些。”

“哦,为何偏偏选枪来勤练?”

“因外祖父言枪乃九长之首,兵中之王。”

竺远听了摇摇头,笑道。

“呵呵,你外祖父将你当小孩儿来教了,枪并非兵中之王,兵中之王乃弓箭,枪是兵中之贼,马下搏击中,确实只有它将长短好处尽占,你拣它来勤练倒也好,只是枪易学却最难懂,且让为师看看你练得如何吧。”

“是!春生师兄,冒犯了!”

话毕,卓不凡便握好长木杆子,摆好架势,对准了磨盘上春生的右脚便是一刺,春生提脚躲开,卓不凡早知不会如此容易,将木杆刺出前便已将部分力劲往上捎带,春生甫一提脚,杆头便向上翘起追去。

眼看木杆就要击中春生左腿膝窝,忽然春生才提起的那只右足猛的往下踏踹,将木杆头牢牢踩压在鞋底与磨盘间。

平日里,卓不凡见春生在溪边用削尖的细竹来叉鱼,就知春生的动作在速度和准头上远超于自己,却不料他力气竟也如此之大,卓不凡单靠手臂竟无法从春生脚下抽出那杆头,于是他只好弓步后退,用全身力气将杆子抽回,这样与那磨盘又拉开了一步距离。

一阵夹着雨气的山风自山间吹进院内,卓不凡横枪立在地上抬目看站在磨盘上的春生,看他从发髻里漏出的几绺白发随风而动,面容平静,呼吸轻微,仿佛草木山石,没有防备却也不见可趁之机。

卓不凡恍然明白自己和春生间的差距比他之前想得更大,那不过齐溪高的圆磨盘突然在他跟前,仿佛一座高山。

“喝!!”

卓不凡大吼一声,右手握住木杆尾部,将木杆向后拉到底又猛然向前送出,仿若要将枪投掷出去,杆头这一回刺向的是春生两眼之间,春生本以为这一刺容易避开,谁料这杆头近他面庞前似乎突然长了一截,快春生预想一步扎了过来。

春生赶忙避招,往磨盘边缘旋身一退,那杆头击中他发髻,卓不凡单手压下枪尾,杆头那边一翘,将春生的竹簪挑落在地,一头白发披散。

卓不凡见春生已退到磨盘边缘,明白自己用枪只能逼他到如此了,于是赶在春生回到磨盘中间重新站稳前,丢开长木杆,疾步上前,跳上磨盘,与春生做赤手相搏。

“春生师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