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1)

可惜此人好似一点心都没有,一心准备举业,再加上陈婉的占有欲……就更没有了。

李迎州不服气,还得再说两句,却见身侧面无表情的同窗忽然抬起了眸子?,朝一个方?向?望去。他也住了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才发现在烟雨迷蒙之下?,有两个姑娘匆匆躲到了不远处的亭中避雨。

都说隔雾看花,雨中看人。

那女孩儿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底下?是鹅黄的裙子?,明媚又素雅。发间应是有些濡湿了,带着一点湿润,丝丝缕缕粘在鬓边,像一个带着雾气的美人儿。

他不免有些看呆了,还欲调侃同窗,用手肘撑了撑身侧之人,语气有些兴奋:“含章,我看你?不过?也是俗人,与我是一样的!”见着漂亮的女孩儿都不能免俗。

他没看见同窗扶在栏边泛青的指节。自然也没瞧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自然地动了动。

“含章,含章你?怎么走了啊……你?莫不是恼羞成怒了?”他看见孟蹊转身就走,直到回了厅中,坐回了方?才那张椅子?,还拿起了方?才未喝一口的茶。轻啜了一口。

又恢复了方?才那般淡然的神色。

李迎州啧了一声,其实还是佩服他的。这个人若不是家中遭难,必不会沦落到回云州那样一个小地方?,他没见过?这样的人……有绝然的定力,不受外界的诱惑,又有聪慧的头?脑,如此年?轻便力压书院中一众举子?。

他们能搭上王璟,还是这位的功劳。

方?才还以?为这人也会有定力破功的一天。没想到到底是他多想了。

“也罢,你?不识风情,我就陪你?在这花厅里受热吧。”拿出舍命陪君子?的姿态,李迎州也坐了下?来,默默念着心静自然凉。

赵明宜眼下?正在亭中避雨,身边梨月正在给她擦肩上落的雨水:“好在咱们走得快,没淋着太多,不然您回去要染风寒的。”梨月刚才没进书房,在远处候着。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小姐跟冯先生出来时面色都不太好看。

她也不敢问。

擦净了水,不一会儿便见冯先生拿了伞过?来接她们,她伸手欲要接过?来:“先生给我吧,小姐我送回内院便好了,您留步罢。”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冯僚却没有把伞给她。而且看向?了小姐,面露难色:“还是属下?送您一段罢。”

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赵明宜点点头?,由着他撑起了伞,送她回去的时候,冯僚肩膀上都湿了,伞面儿都偏向?了她这边。她不禁皱了皱眉:“先生,还是给梨月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与兄长说的,不会牵连你?。”

他为她办事,最终做决定的是她。怎么能连累冯僚受罚呢。

“小姐。”他默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来。将手中的纸伞递给了梨月。

退了下?去。

梨月这才回了她身边,一路的小雨,她想起方?才花厅里看见的人,小声与小姐道:“王大人带来的那两位举子?,我看见了,就在花厅的廊下?,其中一位真是好出色的样貌……难怪夫人说年?后的春闱才是才子?云集的时候。”

赵明宜正在想着如何?让兄长消气。上回她还契书,再加上这次她私见了王璟,事儿凑到一块儿了,够让她头?疼的。

听?见梨月说话,心中更是一震:“你?说什?么,你?看见谁了?”

“是王大人带来的那两位举子?。”梨月一边撑着伞,一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应是在看咱们,就在冯先生去取伞那会儿。”

“我本想斥一句无礼来着,后来想想人家说不准只是刚好出来,不是刻意为之,便侧身将您挡住了。”那时候冯先生刚好过?来,小姐在与他说话,她便也没有提醒。

殊不知赵明宜心中多少震荡。袖中的手也冰冷起来,恰好拂过?一阵冰凉的风,她缩了缩脖子?,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加快了脚步:“快走吧,我,我还得去一趟母亲那里。”

她脚步太匆忙,梨月面露疑惑。总觉得小姐有些异样。

都是从在府邸前?见到王大人与那两个云州来的举子?开始的。

摇摇头?,也不再想,撑着伞立马跟上了。

赵明宜心事重重,却还是将所?有的心绪都压了下?来,去了母亲的院子?。张妈妈看见她手里那封和离书的时候眼泪都要落下?来了,站在庑廊下?不停地握着姑娘的手:“您怎么要到的,老爷那样执拗的性子?,不会轻易给的,总说让夫人亲自去见他。这怎么可能,夫人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着他了,您能拿回来真是太好了。”

张妈妈摸着小姐的手,思衬了许久,将那封和离书放回了小姐的手上,咬咬牙说道:“姑娘,不若您这就进去罢,老奴便不与您通禀了,您一番孝心,夫人会看在眼里的。”

她们母女两个,总要有一人打破僵局才是。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赵明宜看着张妈妈放回到她手上的东西,指尖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好,我马上便去……多谢您了。”她自然知道张妈妈的意思,也领她这份情。

梨月打了帘子?,她进去的时候便见林娉在窗下?坐着,似乎是在做针线,手里拿的是绣绷。害怕惊扰她,很小声地喊了一句:“母亲。”

张妈妈方?才出去,林娉早以?为房里没有了旁人,不遑忽然听?见女儿的声音,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手里捏着的针线一下?子?就顿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准备继续绣。

才见身前?压下?一片娇小的影的来。

林娉意识到方?才听?见的确是那个女孩儿的声音……她怎么会听?错女儿的声音呢,这么多年?了。她微微抬头?,才见那姑娘静静地立在自己跟前?,眼中早已蓄满了泪。

精神紧绷了这么多时日,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扔下?了手里的针线,心疼地起身抱住了她,小心地给她擦了脸上的泪水:“怎么了,哭什?么,受委屈了……”她第一反应还是这个。

十分害怕这个孩子?受委屈。

她甚至都没有拿出那份和离书,日思夜想的怀抱便将她罩得满满当当的,终于忍不住了啜泣起来:“您绣的是迎春花,那是我最喜欢的花……”语无论次起来,脑子?混混沌沌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今天穿的裙子?也是迎春的颜色,您是不是原谅我了,肯定是的。”

她嗓子?都哑了。

林娉眼眶也红了起来。

其实从她开始绣这张帕子?的时候,她便已经释怀了,用力地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你?没有做错什?么,谈什?么原谅呢。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不要再想这些……等过?些时候,我带你?回锦州罢。”

“舅舅很喜欢你?的,他还给你?送过?一把青花纸伞,你?说那个很漂亮,你?很喜欢。”

“等到锦州,我再请他给你?做一把罢。”

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雨,赵明宜捏着袖中那封和离书,在母亲怀里哭成一团。不住地点头?,又哭又笑的。烦恼那么多,一件一件解决了,她心胸又开阔起来。

第66章 哄人 弄疼我了

不过半刻钟, 便有下人过来花厅请李、孟二人:“大人已经?准备离开了,特让我过来请二位公子一道走。”侍从手?里拿着?伞,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迎州没想到这么快, 拉着?同窗便一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