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有私下里托林遇的舍友帮她解释,但一旦林察觉到不对,他就会拒绝交流。
舍友向安宁反应了情况,她无奈表示如果这样还是不要强求了,可能他们注定没有什么缘分。
宿舍门被推开,舍友带着一摞书走了进来。
“你出去做什么了?”有人问他。
“哦,有社团在校外组织了一个联谊会,前两天在校园发过传单,我去凑凑热闹。”
“说的比唱的好听,凑什么热闹,就是思春了吧。”
“嘿嘿,被你发现了。”
“哦对了林遇,我看到那个学妹了。”
其他人停止喧哗,悄悄向林遇的方向看去。
他面色如常:“不认识。”
意料之中的反应,舍友挑挑眉,眼珠活络了一圈,答:“嗯嗯嗯,不认识,我本来今天也不是要跟你讨论她的。”
林遇像是没听见,继续低头看书。
就知道他会这样,舍友话锋陡转:“只是呢,我在参加联谊会的时候遇见她,她让我把这些书带给你,说是你落下的。”
哧
林遇的手里出现一张被扯下来的书页。
有点效果,舍友没理他,与剩下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作出互相打成一片的模样。
“我跟你说,那个会还挺有新意的,我一开始以为能很无聊,结果很有意思啊,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据说脱单率老高了,我走之前,场上就没有形单影只的。”
“有这好事儿?那你怎么回来了?我还寻思你终于要做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人员了。”
“我参加到一半辅导员叫我有事儿嘛,坏我美事,但又不能不听,这不一出门就碰见之前那学妹了。”
“我靠,她还参加联谊会吗?”
“不知道,可能觉得内容和形式挺有意思?”
“帅哥美女多不多啊,我也有点想去了。”
“都蒙着脸,谁能知道,不过我大体扫了一眼,光看身段,好像确实有几个好看的。”
“这种优质资源肯定不用想了,他们肯定都能互相看对眼。”
“是吧。”“砰!”
一声巨响切断了他们的谈话,几个人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宿舍大门紧闭,而原本呆在桌子前翻书看的那个人,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遇此经年处(10)
今年这个社团的经费充裕,把联谊会的阵仗搞得格外大,粉色的气球拱门大剌剌立在那儿,差点就要摆人脸上,只要有人路过那一片门头,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它。
“同学,是来参加联谊会的吗?为了防止有外人混进来,我们只对本校学生开放,方便出示一下学生卡吗?”
“嗯。”
颇为讲究,连迎宾人员也戴着假面,查看完林遇的证件之后,他从手边的篮子里抽出一个面具递过去,表示本场联谊会的主旨是寻找互相吸引的灵魂,为了排除其他影响配对的因素,入场前,每一位人员都必须遮盖面容,现在,请前方左拐,走入那扇门。
林遇没有走入那扇门,他是用跑的,且跑得很快,连身后负责人笑他急切,看样子是真饿了。
不是,不是,也不是,虽然染着棕发但不是她,她的颜色要更浅一些,虽然是卷发但不是她,她的弧度要更大一些。
熙来攘往,鸟撞珠帘,林遇缥缈着在屋子里周游了一圈都没找到他要找的人,她不在这里,她在哪里?
“有提前离开的吗?有吗?”林遇跑到主持人面前,他是沙漠里的失途旅人,渴乏的迷津客,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水喝,救命水。
“有的。”
她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不再需要他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林遇人已经出了会场。
等等。
把面具摘下来还回去,他向场内环视一周。戴着各式面具的人分布在各个角落,有形单影只的,有成双成对的,谁的心里都清楚,灵魂的碰撞都是饮食男女为彰显清高的障眼法,在场的有百号人,这百号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颗真心。
他这才懊悔:不是决定好要放下她的吗?不然为什么要删掉她,赶她走呢?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她要切换目标就让她换去,她要与别人相好就让她好去,与他有什么关系,他究竟为什么要痴痴傻傻地赶到这儿,根本不像他自己。
林遇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一定是因为他向来觉得这种活动太随便,毕竟只用一个晚上就能绑定的恋爱关系能长久到哪里去,不过是不太健康的快餐式恋爱,他只是看在跟安宁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来提醒她而已。
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没有别的理由,单纯是因为他林遇看不下去了,要做一次大好人来点醒这个用情不专的女人。
可是现在都找不见她,她会不会已经带着另一个男人去月下,说些对林遇说过的话,做一些林遇体验过的事,比如柔软的拥抱,和…让人心动的微笑。
“呜……”
顾不上什么卫不卫生了,林遇找了一个没人经过的台阶坐下擦眼泪,他不想边走边哭,那样一定很狼狈,要遭人笑话。
他赢了,他的观点总算在今晚彻底得到验证了,没差,安宁也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她不是真正喜欢他,更何况他完全展现了自己讨人厌的一面,结果应当如何他早该知道的,他可是从小就做好这种不被人喜欢的心理准备。
是他与安宁相处之后变了心,变得贪得无厌,从无到有的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他没有安全感,渴望被她在意。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这让他怎么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