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末将奏折又翻一页,脑海里回想起二月十七后夜他深夜回到卧寝,苏民安就在他榻上熟睡的画面,发丝铺满了枕头,那一瞬间失而复得的狂喜他始终还记得。
虽是他会错意了,但那种狂喜他会记得很久很久,那晚他心里是要过她了的,那个夜晚他在心里把她里里外外要了数次
秦衿见王爷在那里装冷静的看奏折,不知心里已经吃醋到什么程度,到底不忍心王爷太难受,补充道:“和沈正林仍分房住的。”
姜元末抬眼看看秦衿,“有人问你这个么?”
“属下觉得有人想听。”
“二月十七那日会客堂,我去的迟。皇上骂她骂的难听吧?”姜元末小心的询问,他一直以来是规避着民安和皇上正面接触的。
秦衿后面都从姜玉公主那边打听的清楚了,“是难听的,将安主儿的内在外在都深刻攻击了一遍,独独没有攻击安主儿的美貌。但安主儿也不甘示弱,两人属于对骂。皇上骂安主儿什么出身也要给皇家生小孩。安主儿骂皇上说废物懦夫。那不是把皇上惹毛了,拎剑要刺人,昔日儿媳妇和公爹杀红眼了。”
姜元末记起苏民安被皇上抽了一巴掌肿起甚高的面颊,垂下眼眸来,在关于海产进贡的奏折上批下自己的决策:安。
秦衿看了一眼奏折,连忙说,“错了。”
“什么?”
“决策您写错了。”秦衿寻思,都将人名写到奏折上去了,还嘴硬呢,“两广提督上是进贡水产,诸如海鱼,诸如甲鱼,不是上折子给您纯问安呢。”
姜元末凝神去看,便将【安】字用墨迹掩去,改写一个【准】字。
“王爷用药了吗?”门外响起了花南薇的嗓音,她这次和沈正林再度联手拆散王爷和苏民安,虽然出了些小波折,使王爷受了伤。
但皇上不喜爱苏民安,足够使苏民安没有胆子接近王爷了,不被父母看好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日后她和王爷便可以恢复到过去几年相敬如宾的生活。
花南薇问了一句,门外仆从摇了摇头,回答她:“没有用药呢。王爷在忙政务。”
花南薇便进了书房来,看了一眼桌案上托盘里的药,汤药和涂抹的药物,一点没有动,她劝道:“太子的表哥宋邝在中部屯兵,叫嚣着让王爷放过宋公泽,随时有挑起战事的风险,王爷为何不爱惜身体,尽快用药?”
姜元末见是皇上赐婚的妻子来了,二月十七那日大事在前,惩办皇帝和宋公泽及太子紧要,便没有问责花南薇,他见花南薇又来劝药,皱眉道:“那天你有意将苏民安截回府来,是希望治她于死地?花朝宴开宴时间作假,数年前告她御状。你是认为可以一再触我底线?我还是你当年踩在脚底一无所有的贱种?”
花南薇愣了一下,怎么昏迷二天一夜,醒来就和她不愉快呢。
“不是截她回府,是请她回府。”
“请?何不请来本王书房,偏偏请去皇帝所在的会客堂。”
花南薇被拆穿,倒也不慌不忙,“她给你生了长子,我身为正妻,有为丈夫纳妾和抚养孩子的责任。花朝宴开席时间是你娘和妹妹同苏民安有私情,在诬陷我。多年前告苏民安御状,是因为苏民安抢我功劳,在冷宫里不知天高地厚,抢我的丈夫。什么叫触王爷底线?王爷辜负我在前,在冷宫和她不清白,我却在外为王爷四处奔波,您谴责我触您底线?”
说着委屈了起来,超级委屈,“我为王爷付出十年青春,把王爷从冷宫捞了出来,王爷为了个插足的女人,便这样责怪南薇?”
姜元末听到花南薇又在旧事重提,他听到耳朵起了茧子,“南薇,我们和离。”
第158章 和离
和离?!
花南薇听到这两个字恍惚了一下。
素日虽对她及她娘家大方且照顾的男人,居然不顾身份和影响,要和离?
花南薇整个面庞倏地苍白,“和离?我父亲追随王爷去陕西打仗,伤了一条腿。我为了王爷从十六七熬成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现下还怀着王爷的孩子,王爷就因为那个年轻的女人回京短短三个月,就要同我和离?未免太薄情寡义了!”
说着眼睛里盈满眼泪,“如果没有计划同南薇白头偕老,为何答应皇上的指婚?为何夺去南薇的处子身?”
因为不接受指婚,无法平息皇上和花家对苏民安的怒火。当年无能的他是没有掌掴皇上的胆量的。
姜元末原计划等到花南薇生产后弄个究竟,毕竟如果她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不能在孕期抛弃她,花老家军的确带着花家已经没落的兵将陪他去了陕西建功立业,并且伤了腿,虽不是强兵强卒,但他寒微时期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击退敌军,他是感激的,不能说花家完全无功劳。
可二月十七这件将苏民安截回使其涉险被折辱的事情,彻底惹毛了他。他不打算继续忍耐,不打算继续因为花老将军这份恩情,继续忍耐帮皇上的忙经营这份婚姻。
“本王说话比较直白,你四年从本王手里拿走七十万两白银,本王并没有亏待花府,你拿本王钱给你弟还巨额赌债,给你爹买金佛,给你娘买首饰,我不是不知道。你考虑一下和离的事情,我们办的低调一些,大家都要脸,不要搞到私事人尽皆知。”
说着,姜元末立起身来,拿起椅背上的衣衫,搭在手臂上,准备出去。
男人态度非常坚决,她明白他是那种言出必行的男人,花南薇彻底慌了,从后面急急抱住姜元末的腰,死死的把丈夫搂住。
“我不要和离。元末,我怀着身孕呢,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以后不自作主张了嘛,我不擅自做主要接民安妹妹进府了嘛,我也不知道皇上会要杀了她呢。我跟你的时候是清白的处子身,你怎么可以说和离就和离呢!你如果要和离,当初为什么和我发生关系呢!”
男人脸色并不好看。
花南薇续道:“你应该知道清白对女人是多么重要......”
姜元末将她手从腰上掰开,“本王怎么和你发生关系的,你忘了?我三个月前喝醉那天晚上,你穿她贴身里衣干什么?”
“我是看你难过,我想安慰你!你以为我是蓄意勾引么?你怎么会这样恶意的揣测就的结发妻子呢?”花南薇沉声道:“我肚子里你的孩子,你也不管吗?”
“孩子和我们和离,没有什么关系。”姜元末将手搁衣搭在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他腰身往外剥,“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到底,而你一家开销,自今日起我不再负责,七十万两,我认为不欠贵府了。我近期在府外住,你想好后我们带你父母去和皇上澄清和离之事。”
言毕,姜元末步出屋子,他就不继续帮皇上这个小忙了。
花南薇心里慌的要死,王爷如今是朝里最大的政客,拥兵自重,只怕是皇上也压制不住他了,而花府尤其她兄弟,花销大的要命,她真的不能失去王妃的位子以及进项来源。
秦衿连忙跟了上去,王爷受伤不说,还闹起和离,王爷这日子真是一团糟,还是安主儿在的时候,王爷每日里日子平和而温暖。可惜,安主儿对王爷已经没有任何心意,准备着做旁人的新娘了。
摄政王爷的衣袖布料,一点一点的从花南薇指间滑走,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姜元末会提出和离,摄政王爷和摄政王妃和离,这不是天大的丑闻吗,他怎么会走这一步,他怎么会,他不要面子吗,让同僚知道摄政王闹和离,传出去多难听啊!
怎么办,她现在要怎么办?
她不能失去摄政王妃的地位的,也不可以失去王爷这样不计较钱物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她拿了他多少钱,总归领用就准,原来他是知道的,他是用钱在衡量她爹那条腿的价值吗。
若是和离,她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她那腿不方便的老父亲,这几年这种优渥生活,全都会失去了,包括她自己,也将成为一个下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