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法子,我看红梅嫂子跟木香都不是种地的材料,玉华年纪又小,难得她们有这主意。”白九秀眉一挑,“是个营生。”
里长道,“能在一块搭伙算计着过日子也成。”
这样的小生意并不难,李玉华第二天就与白家母女一道搭了村里的车去了县城,三人转了一圈,在家置了两个小炉灶并些简便易带的家伙什,下一个县集就去集市上做生意去了。
别说,这仨人虽是妇人孩子,在田间种地出力气的活计是不行,但是做些小生意很不赖。三人都爱张罗,东西给的份量足够,还能略饶上一些。谁买东西都爱占个便宜,何况,李红梅有一手上好的烧肉手艺,据说这方子是当年太爷传下来,是自大户人家学来的上等手艺,可不是寻常人能会的。
一来二去的,发不了大财,竟也能供应平日吃穿。
让李玉华郁闷的有两件事,第一件,随着天气渐热,这炖肉的营生做了不几日了。第二件,每回炖了肉,红梅姨木香姐都招呼着李玉华一起先吃个饱。
白木香摇着蒲扇跟李玉华一起算账,李玉华报账,白木香都不用算盘珠子,最后心里一合计,就能报出数目。
待这账算好,白木香随手端了茶喝一口,“天儿太热了,过了暑天,咱们再做这生意,先歇俩月吧。”
李红梅很赞成。李玉华把最后几个铜板串进麻绳里,听着铜钱叮当作响心情也不错,她又有个主意,“摆摊的生意不大好做了,红梅姨、木香姐,那咱们去府城一趟吧。”
“去府城做什么?”
“先前我娘常往府城的绣坊揽些活计,回来分给四邻八乡的妇道人家做,待她们做好再送回府城绣坊,中间也能赚些。自打我娘去了,这活倒给小方庄的给占了,我手里一直没活钱,也再揽不来这生意。这两个月,咱们也赚了些,红梅姨,你再把姨夫的钱拿出来添一些,咱们再把这生意拿回来。”
仨人正商量着新生意,就有人上门。来的还是个县里的婆子,这婆子年约四旬,一脸笑模样,梳着油光光的纂儿,一身干净素淡的天青衣裙。这人大家伙都认得,是县里媒婆张婆子。
张婆子还没空手来,提着个篮子,一来就将篮子递给白木香,一双眼睛打量着白家青砖大瓦房的院子,嘴里道,“以往在县里常吃你家的炖肉,咱们也算熟人,头一回来,没旁的带的,这里头是一幅新鲜下水,都洗干净的。木香拿去把篮子给我腾出来,我有话跟你娘说。”
白木香李玉华四只眼睛顿时都盯在李红梅身上,李红梅也有些懵,问张婆子,“啥事啊?”
张婆子一面将篮子塞白木香手里,把李红梅往里屋推,“咱们屋里说。”
白木香接过篮子,李玉华同她一起出去,俩人却没急着往厨房间儿去,都躲到窗下听张婆子说事。
果不其然,张婆子不愧她媒婆的名声,竟是来给李红梅说亲的!
说的还是县城的人家,卖猪肉的屠户,张婆子的本家,张屠户。
作者有话要说:PS:晚安!
第164章 番外完结章
白木香有些懵,竟然是来给她娘说亲。
俩人也没收拾猪下水的心了,李玉华有些担心, “红梅姨会不会改嫁啊?”
“这谁知道。”白木香想着,她娘一直对她爹不满,且不说张屠户人怎么样, 起码家里是不缺肉吃的。
但不管张屠户家有多少肉,哪怕顿顿能吃到炖肉,她这辈子也就一个爹!
李玉华悄悄跟白木香说,“等一会儿听听红梅姨怎么说。”
其实,不用俩人偷听, 李红梅也瞒不住这事。
就算有外嫁的心也得跟闺女商量啊。
李红梅还问李玉华,“小华你觉着张屠户怎么样, 倒是生得膀大腰圆一幅好身板儿!”
白木香出于本能就不乐意,“一脸憨相!”
“听张媒婆说,他家里也有些家资。”张媒婆是说媒老手,介绍的颇为全面。李红梅很精明的说,“不知道以后买他铺子的肉能不能省些银钱。”
白木香气,“要是为买肉省钱,娘你大可不必出门子,买肉才花几个钱!”
“也不是为这个,张媒婆说张屠户家三个小子,你以后也不愁没个兄弟帮衬。”李红梅还颇有算计的眯起眼睛,显示自己很有远见的模样。
李玉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如果张屠户是个好人家,她倒不介意红梅姨再嫁,毕竟红梅姨很年轻。可就红梅姨这智商,也就配大姨夫这样的败家货比较合适。李玉华道,“三个小子,那红梅姨你嫁去是做填房还是做老妈子啊!”
“他家家资好,家里是有仆还是有婢?要什么都没有,难道叫红梅姨你去打扫家事,洗衣烧饭,别到时还捎上木香姐给他家做丫环。”李玉华给李红梅分析,“别听那老婆子的瞎话,咱们常去张屠户那里买肉,那是一分一厘都不会多饶给人的。他那样精明,真金白银娶红梅姨过去,难道叫你嫌着?人家可不缺儿子。就是娶你过去做不花钱帮工的。”
“就是!”听李玉华这话,白木香气懵的神智也回来了,说她娘,“你就是出门子,他家姓张,我姓白,我哪来的兄弟!亲二叔都靠不住,何况这不是一个姓儿的!小九叔倒是跟咱家远,却比我二叔可靠一百倍!有自己族人不靠,去靠外人,娘要嫁你嫁,可别拉上我,我可不给别人做丫环!”
白木香还一翻白眼说,“你去吧。到时早上鸡一打鸣儿就得起来给他家干活,晚上待他家牲口歇了,才能叫你歇。你去吧,可享福了。”
万千绮思都叫李玉华白木香两个给说没了,李红梅只是有些好逸恶劳,并不笨。眼下虽说死了男人,可有里长大伯护着,日子并不算艰难。一旦出门子走了,里长大伯这里的情分算是没了。
李红梅心里也清楚,张屠户家的孩子也不是自家闺女的亲兄弟,与其指望继子,还不如指望亲闺女,这是她亲生的。
再说,她出门子走,闺女怎么办?
不带闺女吧,她不放心。
张媒婆倒是说张家不介意她带着闺女嫁过去,但张家三个大小伙子,瓜田李下一个院儿住着,李红梅也不放心。
李红梅连忙跟俩闺女说,“赶紧,把那下水带上,张媒婆还没走远,把下水还她,跟她说,我热孝在身,如何能出门子!让她提都不用提,我可不是那样没良心的妇人!”
李玉华白木香两个抄起柳篮就追了出去,张媒婆正在街口跟个爱传闲话的妇人说话,挤眉弄眼,“这事儿啊,八九不离十了,你们就等着吃喜酒吧。”
然后大家伙就心照不宣的笑起来,笑声中含义颇多。
白木香一见就火了,把将柳篮塞张媒婆怀里,皮笑肉不笑的说,“张大娘说什么呢。你要改嫁谁,要请谁喝喜酒啊!我爹百日还没过,你就提着东西来我家串门子!把我娘当什么人了!没两巴掌打出你去,你就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就是!”李玉华叉着腰帮腔,“不就是欺负我姨夫走了,就欺上门来!你出去打听打听,当初白家老太爷活着时,也正经做过六品官身的!白家也是书香之家,我红梅姨更是贞烈的不行,眼下已经在家气挺了!你还敢赖着不走,我看是找打!”说着就搡了张媒婆一下子!“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红梅姨说了,她要为姨夫守节到老,誓死都不改嫁!”什么东西,还在外头扯闲话!
“别以为你是县城来的,我们就怕你!里长爷爷在县里也认识些人,我爷爷活着时,县城的老爷们也都给我们白家面子,你敢再说我娘一个字的闲话,我就告衙门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媒婆这张坏嘴算是叫小姐妹俩骂了个灰头土脸,张媒婆原也不是好缠的,她刚一张嘴,李玉华就指着她,“县城的婆子跑我们村儿来欺负孤儿寡妇!”
张媒婆倒也识趣,知道这是白家村,她想撒泼也撒不起来,便接过篮子整了整,换幅笑脸,“看这俩姑娘哟,我也一片好心是不是?”
白木香冷笑,“您这一片好心,还是往别处使去吧,我们白家村儿可没这样的人。”她眼睛往边儿上听闲话的妇人那里瞟过去,竟见到有自家二婶,当下气的头晕。旁人当笑话听,亲二婶竟这样无情义。白木香抬抬下巴,“还是诸位婶子大娘有别的心思,跟张媒婆打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