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1)

“木香你可别瞎说。这不张媒婆说你娘要改嫁么。”

“她说你们就信,哪天说到你们头上,你们是跟我一家子,还是跟张媒婆一家子。”白木香指出,“七婶子你家小臭哪回到我家去,我不给他吃的。三大娘你家狗子,每回我家炖肉就过去守着,我也没小气过吧。还有芳嫂子、环嫂子,以往说的天好地好,给别人写信都要收钱,你们写信我哪次收过你们的钱,合着先前的好都是糊弄我的!”

“木香,可不是这么回事啊。是你二婶说,你娘一准儿守不住,我们才信的。”众妇人七嘴八舌把白二婶推了出来,白木香扑过去就把二婶的头花给薅了下来,啪啪给她两下子,直接打了个愣不防。

二婶一声嚎啕就要跟白木香拼命,白木香拿着那头花往地上一摔,一脚跺进泥里,指着二婶骂,“我爹热孝没过,你也是做亲小婶的,如今就插红戴绿,没个礼法!亏我二叔还是读书人,叫我二叔知道,打烂你的头!”

张媒婆见状不好,连忙提篮走人。李玉华密密跟了下去,在她耳边道,“这事儿还是消消停停的下去,你说呢,张奶奶?”

张媒婆干笑,不敢说别的,“是啊是啊。”

“要是县里传出闲话,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我知道我知道。”

事没办成,碰一鼻子灰。

张媒婆脚下不停,一阵旋风似的跑了。

李玉华回头,见先前那些说红梅姨的长舌妇都跟木香姐达成统一战线,白二婶受不了这样的众叛亲离,呜咽一声捂着脸跑家去了。

李玉华顺带脚做个好人,跟长舌妇们说,“我姨夫刚走,正是要族里人帮衬的时候。咱们平时多好,我跟木香姐正商量着,如今天热的,再去寻些过日子的营生,以后少不得还得大娘婶子嫂子们帮衬。再有这样说闲话的,你们别客气,直接大嘴巴招呼她。打伤了打残了,我们赔的起!”

听这一翻软硬兼施的话,长舌妇们脸上有些讪讪,纷纷嘴白木香说几句好话,便散了各回各家。

李玉华拉着白木香去族长那里,白木香打一场架,总算出了口恶气,“去族长爷爷家做什么?”

“跟族长说一声,别叫村里传出闲话来才好。”

“哎,谁还能管得住别人的舌头。”

李玉华却是有主意的,她跟上教白木香跟族长说,弄块贞节牌坊的木牌子搁家门口立上,以后谁见了都得说红梅姨是个好女人。

白木香是读过书的,叹气道,“小华你不懂,这贞节牌坊,得是官府同意。何况建牌坊是大事,得不少钱哪,可不是一块木牌子。”

“灵活点儿么,咱们就先弄块贞烈牌匾搁家挂着。主要跟族长表明红梅姨愿意守节的决心。”李玉华向来灵活的不得了,“族长肯定也乐见这样的。”

白木香没有太亲近的姐妹,就跟李玉华最近,她很泄气的跟李玉华说,“你看我娘像是愿意为我爹守节的么。”

“我倒是不反对红梅姨再嫁,可关键得嫁个过得去的人。张屠户那是什么人哪,姨夫虽说不过日子,正经官宦之后,张屠户一杀猪的。”李玉华还有些势利眼,很看不上这位张屠户,跟白木香说,“红梅姨把精力都用在穿衣打扮上了,不太会看人。咱们得替红梅姨把关,先把这贞烈牌匾挂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白木香认为李玉华这主意不错,俩人商量着就到里长家去了。白木香在路上做了准备,说的很是情真意切,“我娘气坏了,她跟我爹可是原配结发夫妻,哪儿能我爹刚一阖眼就出门子呢。我娘早说了,要给我爹守着。她现在守寡不好出门,我把张婆子的东西还给她。走到街口险没气死,我二婶子正带头说我娘的闲话。我家可是过不下去了,大爷爷您得给我们孤儿寡女拿个主意。”

里长也很烦这些长舌妇人,骂,“都是些闲着欠捶的婆娘!”又安慰白木香,“倒看不出你娘是这样的贞烈人来。”

这话实诚的叫人没法接。

白木香心说,其实我娘还真不是,都是我跟小华商量着编的。

李玉华见状道,“红梅姨前几天就想过来跟大爷爷说,想着为表心迹,请大爷爷帮忙做块贞烈牌匾,也不为别的,就为了她跟我姨夫这些年的情分!”

里长感慨,“看来真是个好的!行,这事我知道了!”

其实不管李红梅好不好,只要她不改嫁,踏踏实实的在村里跟白木香过日子,里长就满意。毕竟木香有桩不错的亲事,里长是个有远见的长辈,李红梅不是个过日子的人,木香瞧着却像个有福气的。

以后木香过好了,村里也能跟着沾沾光。

这倒不是里长势利盘算,哪个家族都是一样,盼着能有个出息人,指点着家族子弟把日子过起来。

所以,贞烈牌匾的事,里长直接就答应了。

退一万步讲,就是李红梅真想改嫁屠户,里长也是不能答应的。如今白家落魄,本就担心裴家会不会悔婚,李红梅要是出门子一走,正经讲究人家是要瞧不起白家的,木香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里长又问了是哪几个人说闲话,便让俩姑娘回去了。

这事里长一插手,当真没传出什么闲篇,因为里长亲自托村里木匠给李红梅做了个贞烈牌匾送家里挂大门口,表扬了李红梅要为丈夫守贞的行为。另外不派自家老婆子跟李红梅念叨念叨,让她好好守着,过个三两年裴家必来提亲事,到时木香嫁到大户人家,还怕没她的福气么。

那是一百个屠户也比不上的好日子!

里长甚至让儿子在县城留意,听说并没有闲话传出来才算放了心。

李红梅也早想明白了,且不说闺女以后是有好人家的亲事,就是现在她也不愁吃穿,在自己家也不过娘儿俩的这些活计,什么事都是她自己个儿做主,出门子容易,可哪儿就有样样都好的人家。

真个有钱人家,十两就能聘个黄花大闺女,也看不上她这半老徐娘。

自从想通这一点,李红梅也就安安稳稳的带着白木香、李玉华过起日子。白木香想重拾她娘先前做的小生意,不过并不容易,因为以前她娘都是去府城绣坊拿货,她和木香姐都小,俩姑娘家去府城不安全,虽说有红梅姨,红梅姨还不如木香姐可靠。

李玉华琢磨着什么时候跟小九叔打听一番,看有没有可靠人去府城带上她们。结果,小九叔的事在村里闹大了,里长爷爷每个月出二两银子的巨款供小九叔到县城读书,没想到小九叔早就绰学了,每月的学费都攒了起来,跟着张财主的公子从府里弄回一台织机,听说是织绸缎的机子。

里长爷爷气的险背过气,把小九叔狠打了一顿,还说要劈了这造孽的机子!

小九叔死活拦着不让,父子俩又是一番争执,然后,小九叔又挨了个回锅肉。

白木香李玉华都跟小九叔关系好,俩人听说后还带着新蒸的糖三角去看望小九叔。小九叔现在不住大屋了,被里长爷爷撵到柴棚,脸也肿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好可怜。

好在小九叔天生乐观,见给他送糖三角还挺高兴,“现在我娘给我送饭都跟做贼似的,亏你俩还想着我。”

“那我们下顿还过来。”李玉华说,“小九叔你买的机子呢,什么样啊,听说可贵了?”

小九叔就咬着糖三角,瘸着腿带俩姑娘去看机子。原就不是新机子,还叫里长爷爷气头上确了两斧,小九叔心疼的叹气,“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白木香细细瞧过,“就断了根横竿,找二伯伯换根就行了。”

“小九叔你是要织绸缎么?”李玉华问。

“原是这么打算的,可我爹死活不答应。”

“大爷爷也就是生一时的气,等气消就好了。”李玉华看着这机子心里很稀罕,热心肠的问,“小九叔你打算在哪儿织,要是眼下,大爷爷见你这机子就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