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秋月卿坐在廊下绣花,只是手指到底还没恢复,秀出来歪歪扭扭,秋夫人则坐在一旁指点,不时帮她理一理丝线。

“娘亲。”秋月卿忽然轻声问,“我这样……会不会让家里被人笑话?"”

秋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傻孩子,你知道这些日子有多少夫人小姐递帖子要来探望你吗?你放心,无论如何,有你爹爹在,不会有人敢来说你的不是。”

秋月卿鼻子一酸,靠进母亲怀里,阳光暖暖地洒在母女二人身上,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岁月温柔的叹息。

夜里,秋将军从军营回来,照例先来看女儿。见秋月卿已经睡下,便轻手轻脚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颜上,那些伤痕已经淡了许多。

老将军在床边静静站了许久,最后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转身时,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爹爹……”

秋将军回头,发现女儿并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像小时候那样,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低声应道:“爹在呢,睡吧。”

门外,秋夫人端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走来,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风拂过庭院,带来阵阵花香,秋月卿在睡梦中微微勾起嘴角,仿佛回到了最安心的时光。

第十章

穆关尘坐在书房里,手中的公文已经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他抬眼望向窗外,恍惚间似乎看见秋月卿撑着油纸伞从回廊走过,可定睛一看,那里空无一人。

“关尘……”宋羽安端着参茶推门而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您都忙了一整日了,喝口茶歇歇吧。”

穆关尘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皱眉问道:“卿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宋羽安眼底闪过一丝阴郁,随即换上委屈的神情:“将军,夫人她......怕是铁了心要和离……这些日子妾身派人去秋府递了好几次帖子,都被拦回来了。”

“我说府里上下都盼着夫人回来,但是那边也都置之不理。”

穆关尘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胡闹!不过是受了些委屈,竟然闹到要和离的地步!”

“罢了,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宋羽安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依然温柔:“将军说得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掌家之后才发现,府中下人们真是毫无规矩了。”宋羽安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委屈,“许是觉得妾身出身低微,不配管着他们,今早厨房又短了份例,妾身去问,那管事的竟说……”

“说什么?”

“说若是夫人在,断不会出这样的差错。”宋羽安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穆关尘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如今你才是府里的主子,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也不必来问我。”

“多谢将军体恤。”宋羽安福了福身,又劝慰了他几句后便离开了。

雨越下越大,穆关尘用过晚膳后,独自在回廊下踱步。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秋月卿前些日子住的院子,院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伸手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显然已经许久无人打扫了。

“来人!”他厉声喝道。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跑过来:“将军有何吩咐?”

“这院子为何无人打扫?”

丫鬟低着头,声音发抖:“回、回将军的话,宋姑娘说……说反正这院子也空了,就不必再费人力打扫,而且之前也……”

穆关尘眉头皱得更紧,正想说什么,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

他大步朝声音来源处走去,刚转过假山,就看见宋羽安正指挥两个婆子将一个丫鬟按在地上,那丫鬟满脸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住手!你这是做什么!”

宋羽安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快步迎上来:“将军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穆关尘指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丫鬟,眉头微微皱起。

“这贱婢偷了妾身的首饰,还出言不逊。”宋羽安委屈地咬着唇,“妾身直到自己出身不好,但如今到底是关尘你认可的人,我实在是气不过,这才……”

旁边的嬷嬷立刻帮腔:“是啊将军,老奴亲眼看见这丫头从姑娘房里鬼鬼祟祟地出来,手里还攥着姑娘的玉镯呢!”

穆关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府里的下人似乎少了许多。

从前秋月卿管家时,这个时辰院子里总会有几个丫鬟婆子走动,可现在却冷冷清清的。

“府里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他沉声问道。

宋羽安眼神闪烁,随即笑道:“将军有所不知,妾身觉得府里用不了那么多人,便放了一批出去。”

穆关尘还想再问,却见一个小丫鬟躲在假山后,似乎想说什么,宋羽安站在他的身后,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那小丫鬟吓得一哆嗦,迅速低头,什么也没说出口。

“关尘……”宋羽安突然挽住他的手臂,声音依旧娇软,“夜凉了,咱们回去吧,您明日还要早朝呢,府中的事,不必你操心。”

穆关尘被她拉着往回走,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奄奄一息的丫鬟,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庭院,眉头紧锁。

回到房中,宋羽安殷勤地为他更衣,柔声道:“将军别多想了,等夫人气消了自然会回来,这些日子妾身一定好好打理府中事务,你且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