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小美人身边,徐陵将手放在小美人肚子里上,又有些喜悦,“他真这么说了?月儿的身体养好了,可以怀孩子了吗?”
小月发愁地点点头。
徐陵将娇滴滴的小美人抱在怀中,亲了一口,很高兴地说:“太好了,等月儿怀了孩子,我们成亲,你就做我的世子夫人。”
小美人有点想哭,这样的话徐陵都说了好多次了,小美人都没有说话,可这一次小月想问他,“相公,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徐陵贴了贴小美人的额头,很认真地承诺:“当然了,月儿会是我的新娘。”
小美人依偎在徐陵怀中,掉了好多眼泪。
等到一两个月过去,小美人照旧喝着药,但肚子还没有没有怀上,徐陵特意带着小美人去拜了送子娘娘,磕头的时候特别诚心。
但刚回别院,徐陵就被叫进宫去,来不及见小月,就被圣上封了将军,领兵出征塞外,只给小月送了信,说拿了军功回来就娶小月回家。
大伯哥和几个小叔子也领官职离了京,康圻走之前来看过小月,小美人掉着眼泪呢,康圻拥着小美人胡说八道,“这一走估摸着要数月才能见着面了,塞外苦寒,月儿在家等着我们回来,若是闺房空虚……”
康圻给小美人咬耳朵,说着浑话,小美人气得不行,不想理他,康圻笑了笑,特意寻来数名擅长武艺的女使留在别院中。
不久后公主遣刺客闯进别院,一名女使立即叫醒小月,院子里也烧了起来,众人无路可逃,女使推着小月跳进了湖中。
小月再也收不到徐陵他们寄来的信了。
【作家想说的话:】
男人一个都靠不住!
5小美人受难记
女使叫作香菱,武艺不凡,她带着小月出了京州,一路西逃,小月受了寒,一路苦苦熬着,实在是熬不住了,大病了一场。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众人在熟睡,小月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香菱带着小月跳湖的时候,在小美人的箱笼里抓了一把珠玉,丢了大半,如今一路上的花销,又给小月看病,便没剩多少了。
香菱原本想着带小月去塞北,可瞧着小月病得这样厉害,又有点害怕。她和小月讲:“康公子说若是有人害你,让我好好保护夫人,等他回来赏我一百两银子。”
小月将剩下的细软算了算,不说一百两,七八两银子也没有,有点沮丧。等小月病好了,又回到了京郊,租了一个小房子住了下来。
京州防备戒严,如小月这般拿不出身份凭证的“流民”,须得付更多的租金才能租到房子。
小月识字,会作画填词,会抚琴弹箜篌,这些通通用不上了,只能靠绣活卖钱。香菱还盼着那一百两银子,日夜守着小月,打倒了几个翻墙的流氓。
两人搬了好几次家,始终离京城很近,小月心想,这样等相公回来了,就能去找他了。
可小月日夜不休地做绣活,眼睛都看坏了,还病了一回,更没有钱了,香菱素来饭量很大,如今一顿只吃三个馒头,瘦了一圈,为自己快要没了的一百两银子伤心。
小月熬过了这场病,香菱都吃了一惊,以为小月恐怕要病死了,正数着家里最后的一点积蓄,数来数去算不清楚。小月缓缓坐了起来,小脸惨白,双眸泛红,但眼泪却没有落下来,轻声说道:“还有十个铜钱。”
香菱吓了一跳,铜钱洒落了一地。
小月醒了,香菱不识数,也知道一百两银子比十个铜钱多很多,把铜钱还给小月,依旧守着小月。
两人又搬了一次家,原是一个寡妇的院子,她带着女儿做暗娼,隔出来一间小院出租。
屋子很狭窄,光线也不好,白日也要点着蜡烛,小月舍不得花钱,就着一点漏下来的光做绣活,有时还做些浆洗的活。香菱也想帮忙,只是她力气太大了,洗坏了衣服,还得赔钱。
夜里,小月在微弱的烛火边做衣服,香菱躺在床上,说道:“小娘子,你好像一朵花,一朵我之前在贵人的府里看见过的花,特别、特别的漂亮,我不过迟了一些浇水,那花就死了。管家很生气,把我狠狠打了一顿,我以为我也要死了,可我没死,因为我不是花,可我以为你很快就会死呢。”
小月漂亮白嫩的双手上都是伤痕,没有抬头,轻声回应:“我不会死的,我得好好活。”
香菱笑了笑,翻过身睡着了。
小月生得实在貌美,还是被人瞧去了模样,隔壁院里的嫖客也向寡妇打听小月的价钱,还主动来敲小月的门,高声喊出价格。
香菱都有些动心,想去开门,被小月拦下了,香菱不懂,“他说一次给我们十个铜钱,你做一件衣服才两个铜钱。”
小月躲在墙角想要掉眼泪,身子不住颤抖,眼泪也没有掉下来,心里想的是,自己被卖了两回,都是十个铜钱,难道自己的一条命就值十个铜钱吗?
等到夜里香菱睡着了,小美人拿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脸,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勇气。心里总是有点期盼,原本是很微弱的,可这些时日过得太苦,这点子期盼也越来越强。
说不准世子真的能会娶自己,等他回来了,等世子回来了,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香菱总叹气,算着自己的一百两银子还差多少。而京郊离皇城太近,没过多久小月就听说了,北方战事节节大胜,圣上犒劳全军,封赏有功之臣,将公主许配给左武卫大将军。
是徐国公府的世子爷。
小月一夜未睡,觉得自己好像梦醒了,又好像是梦碎了。
隔壁的寡妇上门来,瞧着小美人漂亮的小脸蛋,开口劝小美人在门口挂一张帘子开门做生意,说可以介绍客人给小月,只是要收点分成。
见小月不说话,又声音尖利地要涨房租,不然就将小月赶出去。
小月总睡不着,总想起回到当年庆州雪地里的芦苇丛,冷得不住发抖。
战事大捷,贵人到京郊围猎,带着一众侍卫太监赏田间野趣,途中疲累,太监瞧了一眼周围的农舍,见有一间小院外垂着紫藤萝,看起来也比其他农家干净一些,上前敲了敲门。
小月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宫里的内侍,推说是寡妇独居,不便开门,又担心得罪,备上茶水和瓜果,让香菱送过去。
香菱开了门,步子刚要跨出去,又不愿意把东西送过去,小月柔声劝说,说卖了绣活再给她买更多的。
贵人下了马,一眼就望到了紫藤萝下的小美人,从门边露出半张小脸,艳色夺人,轻轻一晃便消失了。等到香菱把东西送过来,太监正要丢掉,贵人叫香菱过来,拿起果子,抬头问了句,“院子里住着谁?”
香菱回来之后,十分高兴。
小月问她,“贵人生不生气?”
香菱摇了摇头,小月便深深松了口气。
夜里,香菱问小月:“小娘子,你说康公子还会给我一百两银子吗?”